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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结束康复治疗,重新回到婚礼策划行业。
曾经为了裴时砚,我拒绝外地工作,把自己的方案交给他的工作室。
如今失去的署名全部恢复。
那场热气球事故也让我养成了反复核对安全流程的习惯。
经手的第一场户外婚礼,搭建团队想省掉护栏,我当场要求停工。
负责人不耐烦地问,
“别人都没意见,你怎么这么麻烦?”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出了事故,你替她承担责任吗?”
岑渡拿着两杯热饮走过来,将安全规范放到桌上。
他不是专程赶来撑场面。
新娘是他表姐,他作为家属全程参与筹备。
负责人看完规定,只能重新安装护栏。
婚礼结束后,岑渡把一杯热牛奶递给我。
“没有花生,杯子也换过。”
我看着配料表,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时候记住的?”
“第一次见你。”
医院里,他看见那碗打翻的花生汤,只听过一次便记住了。
岑渡从不说保护我一辈子。
走楼梯时,他只会放慢脚步。
下雨时,他会提前确认路面是否打滑。
察觉我不愿意被碰,他每次靠近前都会先问一句。
这些细小的尊重,是裴时砚从没给过我的东西。
又过了一年,岑渡在我们高中门口向我求婚。
没有围观的人,也没有逼迫我答应的起哄。
他递来一枚戒指。
“闻乔乔,你可以拒绝。”
“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尊重你。”
我伸出手。
戒指刚戴上,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裴时砚从车里冲了下来,整个人潦倒极了。
这一年,他换过六份工作。
每次有人认出他与热气球事故有关,他便被同事排斥。
季湘也不肯放过他。
她把两人的私密聊天发给他的每一任同事,又去他父母家堵门索要赔偿。
两个人互相举报,互相**,彻底撕破了脸。
裴时砚却每天给我写信。
我搬一次家,他就想办法找到新地址。
那些信从道歉写到哀求,又从哀求变成我们过去的点滴。
没有一封得到回复。
看见我手上的戒指,他踉跄着停下。
“你要嫁给他?”
“是。”
“那我怎么办?”
岑渡刚要上前,我轻轻拦住了他。
“你的人生,跟我没有关系。”
裴时砚眼眶通红。
“我每天都在改。”
“我不再联系季湘,也不会再把你推给任何人。”
“乔乔,你以前最爱我。”
“以前的闻乔乔已经被你亲手弄丢了。”
他忽然跪在校门口。
来往的学生纷纷侧目。
裴时砚却顾不上体面,抓着那束已经枯萎的桔梗,额头抵住地面。
“我可以等。”
“十年,二十年,我都等。”
保安上前将他拉开。
岑渡牵住我的手。
车门关上的前一刻,裴时砚突然扑到窗边。
他将一张泛黄的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背面,是我十八岁时写下的一句话。
“裴时砚,我把这一生都交给你。”
可是,我已经找到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