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标签上绣着“沈砚”两个字。
周叙白紧紧攥着它,指甲掐进了肉里。
苏念站在门外,声音发颤。
“你当年只是捡到了沈砚落在巷口的校服。
你知道清禾姐姐认错了人,却顺着她的话承认是你救了她。”
“闭嘴。”
“那句以后不会让她淋雨,也是沈砚写在校服口袋里的纸条。
你把纸条撕了,却把那句话说给了她听。”
周叙白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我哥哥看见了。”
苏念笑得发苦,“他临终前把事情告诉我,让我劝你说清楚。可你不准我提。”
周叙白将门彻底关上。
他背靠门板站了很久,随后翻遍储物间,找出十五年前那只铁盒。
盒底压着半张纸。
纸边被撕得参差不齐,只剩一句:别怕,我在巷口等你。
字迹属于沈砚。
周叙白跌坐在地上,双手紧握。
他曾经以为,自己只是借来一个无伤大雅的开始。
后来许清禾喜欢上他,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陪伴十五年足以盖过最初那场雨。
可婚礼那天,他连借来的承诺都没守住。
绣坊重新开门那天,我把修复后的红伞挂进展柜。
沈砚带来的投资团队只谈成本、渠道与分成,没有要求更改品牌名,也没有动母亲的署名。
会议结束后,他递给我一份参展邀请。
“南城非遗展,主办方想让你现场修复这把伞。”
我看着玻璃里的灰色雨痕。
“有瑕疵的作品,也能参展吗?”
“他们要看的不是一把完美的新伞,是它怎么被修好。”
我签下名字。
沈砚没有趁机靠近,只替我拉开会议室的门。
这种分寸感让我鼻尖微酸。
周叙白却在非遗展开幕那天出现了。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挡在门口,只拿着那半张旧纸,站在展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修完最后一针,抬头便看见他。
“清禾,我来还一样东西。”
他把纸放到工作台上。
“十五年前,真正找到你的人是沈砚。我冒认了那件事。”
周围逐渐安静。
他没有为自己找借口,只是当着母亲、媒体与所有宾客的面,将偷来的过去原样归还。
我看完纸条,轻轻推回去。
“我知道了。”
周叙白嘴唇动了动。
“你不问我为什么?”
“没有必要。”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得煞白。
展厅另一端,沈砚撑开那把旧青伞。
伞面内侧藏着一圈极淡的小字,是十五年前的日期,也是我被堵在巷子里的那一天。
而青伞最边缘,绣着一朵没有完成的并蒂莲。
最后三针,至今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