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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像突然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半天噎不出一句话。
爸爸连忙打着圆场。
“你平常不在家,备用钥匙还是留在家里好。”
“只要你想用,爸爸随时给你。”
“小微听话,爸爸明天一早开车送你去**站。”
我心下冷笑。
原来这车,只有闹了才有资格坐。
我看向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的姐姐,冷冷开口。
“买车姐姐出钱了吗?”
姐姐淡定地回看我,没有开口。
她知道,她无需开口。
有人自会替她开口。
妈妈连忙挡在姐姐前面。
“你胡乱攀扯你姐姐做什么?搞艺术的哪能天天‘钱钱钱’的?”
爸爸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
“小微,闹闹小脾气就算了,再说就过分了。”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弟弟年纪小不用出钱,姐姐清贵不用出钱。
而用我7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买的车。
到头来,我却连车钥匙都摸不着。
见我一言不发,妈妈更起劲了,指着窗外。
“你这个不孝女,当初心狠跑到京市这么远不说,放假了不是做实验,就是打工,除了过年都不回家。”
“这么多年,要不是有你姐姐弟弟在身边尽孝,我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现在让你出点钱,就推三阻四,等我们老了,还指望得**吗?”
没错。
我不孝。
我心狠。
当初选了2千公里外的学校,我就不该再回来了。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将妈妈歇斯底里的哭骂声关在门外。
我背靠着房门,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一遍又一遍。
似乎这样能把二十几年的委屈吐干净了。
只是越吐越空,空到最后只剩下眼泪。
我慢慢收拾着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属于我的东西屈指可数。
凌晨五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外面一片寂静。
一如过去的7年。
一个人回来,一个人离开。
只是这次,我将家里的钥匙放在玄关上,关门离开。
……
直到我坐上飞机,家族群一如既往。
5个人的群,个人的热闹。
仿佛那日的争吵只是我的幻想。
耳边充斥着同事们搬行李、分享特产的声音。
“听说要外派五年,我妈特地给我带了自家做的腐竹。”
“可不是,我专门带了几罐我奶亲手做的辣椒酱,外面卖的可没这个味儿。”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想我爸做的***了。”
我自嘲笑笑,默默退出了家族群。
身旁的导师看着上机后一直安静的我,关切地问。
“这次项目时间紧周期长,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我闻言一愣。
红色的七座车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笑着点头,“嗯,没什么好操心的。”
爸爸的新手表。
妈**新胸针。
姐姐的新车。
弟弟的新球鞋。
大家都如愿了。
飞机启动的声音响起,我侧头看着窗外。
路上的车越来越小,分不清哪辆是红色的,哪辆是五座还是七座。
我终于不用再奢望一个不属于我的座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