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能挖!”
我拼命拦在并排而立的坟茔前,不让他们开棺取骨。
赵烬一挥手,几个下人上前强行将我拖开。
顾不上浑身拖拽的血痕,我挣扎着跪下求他。
“你说的对,我就是编造了蛊虫的事向你邀宠而已,我阿娘阿姐根本没中过蛊。”
“你放过她们吧,不要再挖了!”
赵烬冷冷道:
“既然承认了,那就把解药拿出来。”
我崩溃了。
“我说了不是我下的蛊,我没有解药!”
赵烬脸色越发阴沉。
“那就挖到你有解药为止。”
眼看镇魂钉被撬了起来。
我心如刀绞,一个劲俯地磕头。
“算我求你了,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你不要动我阿姐阿娘。”
“开了棺材,她们会死后难安的。”
见我额头都磕出了血痕,赵烬攥紧了手。
正想扶我起来,顾怜音虚弱的呼救声响起。
“侯爷,我怕是不成了。”
赵烬还是收回了手,面如寒霜。
“她们不得安息,也是因为有你这个恶毒不孝的女儿。”
轰的一声。
棺盖被打开,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我气急攻心,一口血呕出,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赵烬担忧地守在床边。
“你别怪怜音提议开棺,你害她中蛊,按理还该补偿她。”
我气极反笑。
“你想我怎么补偿?”
赵烬一本正经。
“怜音的兄嫂逼她改嫁,我只有娶她为妻,才能护住她。”
“所以你得挪去妾室的位置。”
我语气嘲弄,“你同我和离不是更简单。”
赵烬眼神冷了下来。
“事到如今,你还想用和离拿捏我,怜音说的没错,都是我把你惯坏了。”
“但这次我不会再顺着你。”
他让我交出传家手镯,又让我腾出主院给顾怜音。
我全部顺从做了,赵烬却更生气了。
他又让我去婚仪上张罗伺候。
我不愿意,他又跟我唱反调。
“你阿娘阿姐的尸骨还没下葬呢,你要是不想她们剩下的骨头被野狗叼了,大婚那天就好好表现。”
我咬碎了牙,只得应承。
转眼到了大婚,日子刚好,蛊虫翻身满一月。
侯府红绸遍地。
礼官唱礼拜堂时,有人看着我面露疑惑。
“侯夫人不是这位吗,浔阳侯怎么又娶了一位?”
“方才我也问过,侯爷说宠着她的时候,才任由她以夫人自居,其实一直都是妾室。”
“原来如此,不过浔阳侯的确跟顾家小姐更般配。”
议论声入耳,我心里却无波无澜。
礼毕后,顾怜音有意羞辱我,让我跪下给她敬妾室茶。
赵烬没出声,看我的眼神漠然中却带了期盼。
但我没有求他解围,面无表情跪下,高举茶盏。
赵烬拂袖侧身,不再看我。
顾怜音满意地喝了,又居高临下瞥我。
“今日表演的百戏班子里,爬长竿的人受伤了,听说你之前是采松的,比猴子还会爬高,不如就你去表演吧。”
赵烬在气头上,冷冷附和。
“没错,今日侯府迎主母,你也该出份力祝贺才是。”
宾客们看好戏的目光,瞬间刺了过来。
我浑身一僵,蛊虫早已把情根吃的所剩无几。
这次只怕是撑不过去了。
我想起阿娘想起阿姐,悔恨的泪水流下,只剩释然。
若最终不能让她们安葬,我便陪她们抛尸荒野。
我面无表情点头,抬起跛脚上前。
因为右脚难使上力,我爬竿的姿态狼狈之极,惹得台下讥笑连连。
顾怜音愉悦地弯起了嘴角。
赵烬则抿紧了唇。
终于爬到了最高处,我去拿彩头。
心口的蛊虫猝不及防狠狠咬下最后一口情根。
我痛呼一声,从高处坠下。
骨骼断裂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若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