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曼宁眼中重新亮起一点希望，连忙跟在我身后。
我们走到医院天台。
夜风很冷，吹得人头脑清醒。
“砚川，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许曼宁局促地站在我面前。
“爸的病情已经稳定，专家说……”
“许曼宁。”
我打断她，从包里拿出一份重新拟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签字吧，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再不签，明天**的传票就会送到公司。”
许曼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呆呆地看着那份协议，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我已经在改了。”
“我把所有财产都给你，我每天都在赎罪，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因为破镜不能重圆，因为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现在做的这些，感动了你自己，却感动不了我。”
“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你扶着程野、承诺给他买礼物的样子。”
“也会想起你为了他停掉我父亲救命钱的样子。”
“许曼宁，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许曼宁颤抖着手接过离婚协议，看着签名处，她迟迟无法下笔。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墨迹，就像我们这五年千疮百孔的婚姻。
“砚川。”她最后一次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哀求。
“签了字，我们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许曼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在签名处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她靠着墙壁站了很久，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
我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下天台。
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我迎面撞上了初升的朝阳。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只觉得压在胸口五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
半年后
我拿着离婚分得的财产，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独立设计品牌。
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和近乎严苛的工作态度，我的工作室很快在业内打响名气，接到了几个地标性建筑的室内设计项目。
父亲***专家团队的治疗下，病情得到极大缓解，现在每天都能陪母亲去公园散步。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我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谈，唐骁便将一张财经报纸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砚川，你看，许曼宁的公司被**了。”
我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头条。
自从离婚后，许曼宁像是彻底失去了生活重心，经常酗酒，无心经营。
公司连续几个大项目出现严重问题，资金链断裂，最终只能宣布破产重组。
报纸照片里，许曼宁神色憔悴，再也没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听说她现在经常在你们以前住的小区楼下徘徊，逢人就说对不起自己的丈夫。”
唐骁摇了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事情，以后不用再告诉我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曾经，我以为许曼宁就是我的全世界。
但现在我才知道，一个男人的世界，也不应该只装得下自己的妻子。
婚姻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失去一个不值得的人，更不意味着失去未来。
我转过身，对门口刚招进来的年轻助理说道：
“走吧，去下一个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