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当夜，林晴闯进我的房间。
她没有哭，也没有装委屈，劈手便将三只**扫落在地。
“你是不是故意的？”
信纸散了满地。
我坐在梳妆镜前，平静地看着她。
“故意什么？”
“故意在他们面前表现！”
“顾淮川现在怀疑救他的人是你，沈砚之派人去了女校，陆明修也让医院的人来问当年志愿者的名单。”
她眼睛通红。
“你已经答应替我认下，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查？”
“姐姐不是说，他们喜欢的是你吗？”
“既然如此，又怕什么？”
她噎住。
半晌，她恼怒道：
“就算那些事是你做的，他们喜欢的人也是我！”
“是我陪顾淮川吃饭，是我陪沈砚之跳舞，也是我陪陆明修听音乐会。”
“他们送礼物时，看到的人都是我！”
我忽然明白，林晴或许真的这样认为。
她不觉得自己偷走了什么。
在她看来，我做过的那些事，我写下的那些话，只是供她讨人喜欢的工具。
她才是那个穿着漂亮裙子，被人簇拥、被人称赞的姑娘。
所以所有爱意理应属于她。
至于我，只配站在她身后，替她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与光彩。
门被推开。
母亲快步走进来，将林晴护在身后。
“晚晚，你到底同他们说了什么？”
“明日宴席，你必须当着三人的面承认，是你故意接近他们，也是你冒充晴儿的才女身份。”
我看着她。
“明明是姐姐冒用我的名字。”
“你们是双胞胎，谁用谁的名字有什么分别？”
母亲不耐烦地打断我。
“晴儿从小就比你讨喜。那些文章和见识放在你身上，谁会多看一眼？”
“只有通过她，才会有人欣赏。”
“说到底，她也是帮了你。”
胸口像被一根钝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再致命，却仍有细微的疼。
我轻声问：
“母亲，我和姐姐都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她做什么都可以，我做什么都是错？”
母亲皱起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晴儿嘴甜会哄人，又懂得打扮自己。你整日板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了你。”
“谁会喜欢你？”
林晴依偎在她怀里，看我的眼神渐渐安定下来。
她笃定，无论发生什么，父母都会站在她那边。
就像前世一样。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母亲神色稍缓。
“明日老老实实认错。等你从三个人中选一个嫁了，便知道我们都是为你好。”
她拉着林晴离开。
房门关闭后，青禾从隔间里走出来。
她手中拿着一架小巧的留声机录音筒。
“二小姐，都录下来了。”
我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不够。”
“明日的宴席，才是正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