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宅？”
我重复这两个字。
“边关小院，也叫后宅？”
“无媒无聘，也叫母亲？”
“婚内私养，也叫辛苦？”
裴承礼面上挂不住。
“夫人慎言。”
我抬眼看他。
“该慎言的是你。”
“你入了这道门，就该知道规矩。”
“第一，我不是***。”
“第二，***不是裴家主母。”
“第三，你的世子位能不能坐稳，还要看御史台认不认。”
裴行舟猛地喝道：“姜昭！”
我没退。
“将军要在传旨公公面前对我动怒吗？”
他胸口起伏。
青黛上前半步。
传旨太监咳了一声。
“将军，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今日这事，府上还是关起门来处置为好。”
他走得很快。
宫人一走，裴老夫人彻底没了顾忌。
她举起拐杖，指着我。
“姜昭，你今日若敢和离，我就去你姜家门口撞死！”
“我倒要看看，你父亲在朝上还要不要脸！”
我看着她。
“老夫人怕是忘了，我父亲去年已经辞官。”
“如今姜家门口清净，容得下你撞。”
裴老夫人气得发抖。
裴行舟上前一步。
“阿昭，我们去祠堂谈。”
我看他一眼。
“也好。”
裴家祠堂在东院。
二十年里，我每月初一十五都来上香。
裴行舟不在，裴家的祭祀由我主持。
祖宗牌位前，我跪得比裴家子孙还多。
今日裴行舟跪在**上。
他把和离书放在供案前，声音低了下去。
“阿昭，二十年夫妻，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我站着看他。
“将军说笑了，我与将军，何来二十年夫妻？”
他猛地抬头。
我垂眸。
“我只记得，我与他，成婚二十年，聚少离多，他**十八载，回府不过三次。”
“而那位外室，为他生了三子二女。”
裴行舟眼底一痛。
“我知道亏欠你。”
“可承礼是我的长子。”
“我不能让他一辈子无名无分。”
我问：“所以你让我一辈子有名无实？”
他沉默。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钥匙，放在供案上。
“主母印在库房第三格。”
“账册我已封好。”
“嫁妆单另放。”
“从今日起，裴家柴米油盐，宾客往来，族中月银，都与我无关。”
裴行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走。”
“裴家离不开你。”
我低头看他的手。
“放开。”
他不放。
“阿昭，只要你留下，主母之位还是你的。”
“含烟不争。”
“承礼也会敬你。”
我轻声问：“若我不留呢？”
裴行舟眼神沉了沉。
“你在京中没有子嗣。”
“和离后，姜家也护不了你一辈子。”
“阿昭，别把路走绝。”
我看着他。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原来苦求不成，就会威胁。
我抬手，抽出供案下那本裴氏族谱。
书页很旧。
我翻到二十年前。
那一页上，我的名字写在裴行舟正妻的位置。
旁边空着嫡子一栏。
我把族谱往后翻。
一页夹纸掉了出来。
纸上写着五个名字。
裴承礼，裴承业，裴承安，裴明姝，裴幼宁。
生母柳含烟。
生年，最早一行，赫然在我嫁入裴家前两个月。
裴行舟脸色骤变。
他伸手要夺。
我把纸按住。
“将军，外室子若生在婚后，是宠妾灭妻。”
“若生在婚前，却在婚后隐瞒，是骗婚。”
“你说，御史台更爱听哪一种？”
祠堂门口忽然响起裴老夫人的尖叫。
“那张纸是谁放进去的！”
我抬头。
门外不只站着裴老夫人。
还有柳含烟。
她怀里的小女童正攥着一块旧玉佩。
那玉佩，是我新婚当夜给裴行舟的。
03
柳含烟的脸，比祠堂里的香灰还白。
她低头去夺女童手里的玉佩。
女童吓得往后缩。
“娘，这是爹爹说要给我的。”
“他说这是裴家最贵重的东西。”
祠堂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那块玉佩。
青玉，云纹，背后刻着一个昭字。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
新婚夜，我亲手给裴行舟系在腰间。
我那时以为，他带着它去边关，就是带着我。
原来它在柳含烟的孩子手里。
裴行舟张了张嘴。
“阿昭，此物……”
我打断他。
“将军不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