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百万。
苏念安看着协议上的数字，不能说不动心。
这笔钱足够她一次性还清母亲留下的四十万合法债务。余下的部分，甚至可以让她很多年不必计算每个月该留多少生活费，不必在便利店的一杯咖啡前反复衡量。
霍明珠看着她：“苏医生，诉讼和调查都需要时间。即使最后证明你没有利用私人关系，网上的人也未必会向你道歉。这一百万，至少能让你不必为了别人继续消耗自己的生活。”
她给出了一个有分量的选择。
苏念安将协议从头看到尾：“患者的部分呢？”
霍家的律师愣了一下：“什么？”
“录像里首先出现的是患者的手术过程。”苏念安翻到赔偿条款，“为什么协议里没有患者和家属？”
律师解释：“视频没有显示患者面部和姓名。如果家属认为权益受损，可以另外提出要求。所以，他们不在这份协议里。”
苏念安点了点头。她将协议重新放回桌面。
“民事赔偿，我可以和律师依法谈。”
霍明珠眼底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并不是完全不在意钱。
苏念安继续道：“我该得到的赔偿，不会因为要证明有骨气就放弃。但是谅解书，我现在不签。”
“刑事调查到什么程度，由警方决定。患者和家属是否接受和解，也由他们自己决定。”她看向霍明珠，“我只能决定我自己的那一份。”
霍明珠看了她片刻：“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只是按照程序，未必会给你最好的结果。”
“但至少结果是我自己选的。”
霍明珠转向沈霁川：“沈霍联合医疗基金的事呢？如果今天达成和解，霍家可以恢复签约流程，海外研发渠道也不必重新谈判。”
沈霁川神色未变：“商业合作另开会议。今天谈的是患者隐私泄露和非法取得医疗录像。这两件事不放在一张桌上交换。”
霍明珠盯着他：“你以前不会这样不计成本。”
“以前也没有人把手伸进我的手术系统。”
两人对视片刻，霍明珠忽然笑了一下。
“好。如果最后证据指向我，我会承担。如果没有——”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调查材料，“沈氏也别为了需要一个敌人，就把所有事情算在我头上。”
“不会。”沈霁川淡淡回答。
霍明珠没有再说什么。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
宣传部门负责人长长吐出一口气：“那目前对外**就按照刚才的方案——”
“等一下。”一直坐在电脑前的信息安全负责人忽然出声。
他的神情明显不对，只见他迅速调出一组刚刚恢复的**日志：“杨成导出手术录像的时候，并没有破解系统。他的外包账号原本没有权限进入核心影像库。”
法务负责人皱眉：“那他怎么进去的？”
“有人提前给他的账号，开放了十二分钟的最高级别访问权限。”
“授权从哪里发出的？”沈霁川沉声发问。
信息安全负责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几秒后，一份被折叠的**记录被完整展开。
“沈氏医疗集团，医疗风控中心。”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院长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沈氏是宁海一院最大的股东，集团风控中心确实保留着一条紧急**通道，用于重大医疗事故发生后对医院资料进行远程保全。
但那条通道平时处于锁定状态，即便遇到突发事件，也必须同时得到医院医务处和集团风控中心两方的双重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