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温枝棠猛地惊醒。
她眯了眯眼睛才适应屋内的光亮,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抬头就看见裴允惊这张脸在她枕边。
他的手还扣着她的腰,她整个人都陷入他的怀里。
温枝棠又闭上眼睛。
没想到醒来后还要面对一个噩梦。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会在裴允惊的床上?
现在情节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裴允惊还闭着眼睛,呼吸规律,应该还在睡觉。
温枝棠为了不吵醒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他压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边挪一边观察他是否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一股强势的力道猛地把她拦腰回去。
“想去哪儿?”
他的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慵懒的声音让人分辨不出心情好坏。
温枝棠后背靠着坚硬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心脏的震颤。
她感觉自己体温骤然升高,仿佛要被灼烧。
好奇怪。
为什么还想要更近一点。
温枝棠深吸一口气,想忽略这份奇怪,“陛下,我渴了。”
裴允惊睁开眼睛,垂眸看见她颤抖的眼睫。
良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温枝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下了龙床,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裴允惊压了压眉,“我很可怕?”
温枝棠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面对他的质问只能干巴巴吐出三个字:“不可怕。”
不可怕才怪!
一觉醒来身边还有人,是个人都会害怕的好吗?
裴允惊斜靠在床边,几缕墨发垂下遮掩面容,胸前的衣领松垮,露出一片风光。
温枝棠咽了咽口水。
好大胸肌。
没有人会不喜欢大乃!
等等……温枝棠你在想啥呢?
这该是你想的吗?
她还在天人**时,裴允惊忽然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回昭阳宫么?”
温枝棠愣了愣,“我本就是后宫嫔妃,不宜一直待在前朝。”
听到她的话,裴允惊蓦然笑出声。
这个笑是难得的真心实意没有掺杂半分假意的笑。
也是温枝棠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笑起来是这样的。
半分不难看。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要是他能多笑笑就好了。
裴允惊笑完却道:“你本不就是循规蹈矩之人,如今倒是句句本分。”
他玩弄着手上扳指,漫不经心继续道:“前朝对你颇有微词,说你是祸国妖妃,甚至民间都说你在魅惑君心,搬弄朝纲,数不清的奏折呈上来要我杀了你。”
温枝棠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怎么越听越像死前判词?
提前下线还能回去吗?
她刚想在脑海里把系统唤出来,就听见他说:“他们越想杀你,我越要把你留下来。”
温枝棠松了一大口气,没力气靠在椅子上,劫后余生拍了拍自己胸口,有些嗔怪:“能不能说话不要大喘气?”
差点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裴允惊似乎很享受**她的感觉,看见她的情绪大起大伏,才有几分活着的鲜活。
他已经太久没有好好活着过了。
月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流淌在屋内,裴允惊顺着光看向半掩的窗外。
又到十五了。
他收敛了神色,取了一件黑色大氅披在身上,径直打开门,抬步往外走前,留下几句:“月初之前都不必来紫宸宫,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随你去。”
末了,又添了一句:“别把皇宫掀翻天就好。”
反正她闯什么祸,他都能担着。
温枝棠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见过裴允惊了。
每次她去紫宸宫都能被拦住。
理由都是什么陛下政务繁忙。
真要等到月初吗?
温枝棠一边纳闷一边做着体操。
嘴上还碎碎念着拍子。
宁二在一旁瞧着,好奇地看她做着奇奇怪怪的动作,“主子在练舞?”
“在锻炼。”
温枝棠拉伸了下背就坐在秋千上晃悠,绿色发带随风荡起来。
这个秋千还是温瑕做的,说她无聊的时候可以荡秋千解闷。
宁二靠在院子里的树旁,“这能锻炼到什么?不如我带你去训练场上射射箭?比这个更能强身健体。”
“就我这样的脆皮就算了吧。”
温枝棠又问:“你们是军营里的人?”
“不是,”宁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我哥都是混迹江湖的人,和温将军偶然相识,本来以为就此别过,没想到他说宫里有份好差事,我们就来了。”
温枝棠有些疑惑:“你们在江湖上自由惯了还愿意来宫里?”
宁二不自在地直起松懈的身体,有些难堪:“因为老是劫富济贫,欠了一堆债,只好来这里躲债赚钱了……”
宁一穿着围裙,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菜,大声道:“吃饭了!”
宁二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草,甩着马尾就一溜烟钻进屋内。
温枝棠心不在焉地紧跟其后,闻到饭菜的香味才回过神。
她惊喜道:“好香啊,宁一你好厉害,厨艺竟然这么好!”
猝不及防被夸了一波的宁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相比自己弟弟的自来熟,他要腼腆得多。
“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爱下厨琢磨点菜品。”
温枝棠吃了两大碗米饭,香得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
因为温枝棠不喜欢等级分明的感觉,尤其是她一个人吃饭其他人都站着。
所以昭阳宫里的南竹、揽玉、宁一、宁二都被强制要求坐下来陪她吃饭。
几人也从刚开始的不自在,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还能一起聊今天的菜品怎么样。
用完午膳之后,京城的第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满天纷飞的鹅毛大雪,将黄瓦红墙的皇宫染成雪白。
温枝棠揣着手炉,披着白色大氅,立在屋檐下看着雪。
南竹怕她冷,特意把屋内的炭火移到屋外,又挪了把太师椅过来,让主子坐着看雪。
她瞧着这雪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道:“这么快就要到正月了,这日子有得忙了。”
温枝棠将手伸到炭火边,“忙什么?”
“当然是忙着祭天祭祖了,这可是宫里一等一的大事,每逢这个时候宫里就忙得很,上到**下到内务局,每个人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也只有昭阳宫如此安静,倒和这热闹的后宫格格不入了。
以往南竹在其他宫当差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却闲得心里发慌。
温枝棠却悠闲自在,甚至想吃两个烤红薯。
这个念头一出她便让擅长做饭的宁一真拿了两个烤红薯扔进炭火盆里。
“温妹妹真是好兴致啊。”
温枝棠抬头,苏贵妃竟冒着雪来昭阳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