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在刷屏。
屏幕上她的游戏角色刚死了一次，她骂了一声键盘，喝了口水，余光扫到一条被礼物特效顶到最上面的留言。弹幕的颜色是深红色，字体加粗，发消息的人等级不高，但ID她见过——一个从不开摄像头的老粉，偶尔给她刷几个小礼物，从不说话。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压缩包在私信，密码是你直播间ID倒序。”
苏瑶皱眉，切出去看了一眼私信。果然有一条未读，发信时间就在三分钟前，附件是一个加密的zip文件，大小接近200兆。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下载，把密码输进去。
解压进度条走到头，弹出一个视频文件夹。
她点开第一个文件，画面黑了一秒，然后亮起来——那是七年前全明星赛的现场录像。机位角度不是官方直播视角，更像是有人用手机在观众席偷偷录的，画质粗糙，声音嘈杂，但能看清选手通道的位置。
画面里，赵铁柱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站在通道口抽烟。过了十几秒，韩铮从休息室方向走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像是说了什么。赵铁柱弹了弹烟灰，韩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伸手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转身走了。
全程不到四十秒。
苏瑶把画面定格，放大，一帧一帧往后拖。在第三秒的时候，韩铮的嘴唇动了几下，口型不太清晰，但她反复看了三遍，基本能确定说的是：“那件事办好了。”
她把文件关掉，翻了翻文件夹里其他的内容——全是一些比赛数据和财务流水截图，有几张上面盖着模糊的印章，看不太清公司名称。最底下还有一个txt文件，打开只有一行字：
“告诉那**，想知道真相，明晚三点C区旧站服务器见。”
苏瑶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窗口，站起身往网吧那几排机器走。
陈默还在那台机器前坐着。
屏幕上开着一个自定义房间，他选了个英雄在练补刀，右手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节奏比凌晨那会儿稳定了不少，但苏瑶注意到他小指悬在Shift键上的时候，关节绷得很紧，像是一直在用额外的力气去控制那个按下去的动作。
她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陈默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又补了两个兵才侧过头来看。他看第一遍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到第三遍，目光停在屏幕上那两行字的位置，然后整个人不动了。
键盘上的右手慢慢松开，五指悬在按键上方，没有落下去。
苏瑶没催他，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靠在椅背上等着。网吧的排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远处有一台机器传来排位赛的击杀音效。
过了大概两分钟，陈默伸手拿起手机，把那个txt文件的截图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最后锁屏，把手机推回苏瑶面前。
“帮我约她，”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刚才那段时间只是在想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别让赵老板知道。”
苏瑶接过手机，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正要走，余光落在他放在键盘上的右手上——小指悬空，另外四根手指搭在按键上，姿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刚才那一瞬间她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的指关节弯曲弧度不太对，像是里面有一根筋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没办法完全伸直。
她顿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陈默重新把手指放回键盘上，继续补刀。屏幕上的小兵一个一个倒下去，补刀计数一格一格往上跳，他的右手在按键上移动，节奏稳定，频率均匀。
但他自己知道，刚才看那段视频的时候，他的小指不自觉地蜷进了掌心，然后怎么用力都伸不开。
直到现在，还是有点僵。
他停下操作，把右手举到眼前，盯着那根小指看了几秒。指节的位置确实有一小块突出的骨头，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点青色的血管，那是当年手术之后留下的痕迹，做了康复也没完全恢复。
他放下手，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好友申请，ID是一串乱码，验证消息写的是：“*lade，老朋友想找你叙叙旧。”
陈默的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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