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苏九儿整理的那沓副作用溯源体系草稿，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天劫的事。
天道崩坏之后，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要渡劫。
这不是什么秘密——万法归宗框架里收录的四十五种功法，每一种都有关于天劫的详细记载。
上古时期的天劫是对修士的考验，撑过去就是造化；现在的天劫是天道在清除异物。在天道残存的感知中，每一个尝试突破的修士都是一个正在接近觉醒的威胁，需要被清除。
天道虽然崩坏了，但清除威胁的本能还在，而且比崩坏前更加粗暴——它不再区分修士是善是恶、修的什么功法，只要感应到突破的气息，就降下天劫。
能撑过去算你命大，撑不过去就是天道清理了一个潜在威胁。
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尝试过用凡人来削弱天劫。
三百年前有个叫合欢宗的宗门做过一次大规模的实验——他们在渡劫修士周围布置了上千名凡人，试图用凡人的集体意识来“说服”天道降低天劫威力。
理论听起来很美：既然凡人能影响到功法，那也应该能影响天劫。
但实验结果是一场灾难。
天劫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因为凡人聚集产生的灵力扰动变得更加狂暴，上千凡人连同渡劫修士一起被劈成了灰烬。
从那以后，修仙界就再也没有人敢尝试这种事了。
而陆尘现在的情况更麻烦。
他的万法归宗框架容纳了四十五种功法，任何一种功法的突破都会引来天劫。
普通修士只修一种功法，渡劫时面对的是针对那一种功法的单一类型天雷。
他四十五种功法叠加在一起，天劫不知道会不会同时降下四十五种不同类型的天雷。
光是把这些天劫的种类数一遍，都够普通修士死上几十回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昨天突破到炼气**之后主动停下了。
不是不能继续突破——竹屋里存着十一箱上品灵石，三百多块，堆出一个筑基绰绰有余。
但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天玄宗内肯定不行——在三长老眼皮底下渡劫，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全掀给对方看。
后山也不行——有蛊虫在。
上次他和苏九儿绕开蛊虫取灵石没被发现已经是侥幸，渡劫的天雷劈下来，别说蛊虫，整个天玄宗都会被惊动。
他需要一个远离宗门、不受监视、而且最好有天然屏障能遮掩天劫动静的地方。
不过在离开之前，后山溶洞里还有十二箱灵石没取回来。上次去的时候两人的储物袋都装满了——他的杂役制式储物袋只有一丈见方，苏九儿的稍大一些但也容量有限，两人各装了六箱就再也塞不下了。
剩下的十二箱还用苏千山的封印封着，暂时安全，但放在那里终究不踏实。三百多块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得全部带走。
“九儿，”他忽然开口，“你那里还有多少灵石？”
苏九儿正趴在书桌上整理副作用溯源体系的最后一卷，听到他的话抬起头，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青云纹的储物袋，扔给陆尘。
“吴师叔留给我的灵石都在里面了，你要灵石做什么，不是还有好多没用完吗？”
陆尘接过储物袋。
“我打算接个出远门的任务，带着剩下的灵石在外面突破完再回来，不过要想把灵石全带上，得买个够大的储物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