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齐没察觉他的期待，只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一口接一口。
沈修齐的动作很轻，每一勺都在唇边吹温了才递过去。
顾亦琛不想拒绝，甚至有些贪恋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可胃里的顶胀感却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团温热的棉花堵在胃部，越积越厚，越积越沉。
“……再一口。”沈修齐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
顾亦琛张了张嘴，又咽下一勺。
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上胃部，只敢趁着沈修齐吹粥的时候猛按几下，试图将那股不适压下去。
可胃开始**了，一种闷闷的、带着酸涩的顶胀，像是有只手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不想让他再摄入任何食物。
“……”顾亦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嘴唇微微抿紧。
“再吃两口，”沈修齐只察觉到顾亦琛的一丝迟疑，还以为他是不想吃了，便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声音带着一点心疼的埋怨，“瘦的抱起来都硌得慌，多吃点才能养好。”
顾亦琛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沈修齐的眼睛。那人眼底的关切让他无法拒绝。他张了张嘴，又咽下一口。
然后，又一口。
胃里的顶胀感骤然翻涌上来，像是一团不停进气的气球，撑得小腹都微微凸起了。
顾亦琛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死死按在胃部，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唔。”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闷哼从齿缝里溢出来。
顾亦琛猛地弓起背，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他的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僵在沙发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想把沈修齐好不容易哄他吃下去的粥吐出来。
“又哪里难受？”沈修齐把碗“啪”的一声地放在茶几上，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手覆上他的胃。
顾亦琛说不出话。
那股顶胀感混合着酸涩的翻涌，从胃底一路冲到喉头，他拼命吞咽，喉结剧烈地滚动，可那股恶心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的眼嘴唇被咬得发白。
“呕……”
他猛地侧过脸，干呕了一声，不过没吐出来。
沈修齐的手掌隔着西装布料缓缓**：“难受为什么不说？”
顾亦琛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料，就是不说话。
缓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抑制住了想吐的**。
顾亦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想……扫你的兴。”
“什么？”沈修齐又气又急，手掌还覆在他胃上，一下一下地**，“没什么扫不扫兴的说法，吃不下就摇头，摇头会不会？你讨好型人格啊？”
顾亦琛的睫毛颤了颤，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等到缓过来之后，顾亦琛的身体僵了一瞬，别过脸，耳尖更红了，声音却冷冷的，倒是很有反差感：“……手拿走。”
“好，拿走。”沈修齐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掌却从他胃部缓缓上移，覆上他敏感的前胸，轻轻捏了一下，“顾总害羞的样子，比冷着脸好看。”
“……滚。”
“滚哪儿去？”沈修齐挑了挑眉，“顾总的专属秘书，不是应该二十四小时贴身吗？”
顾亦琛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要笑，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修齐，声音恢复了那种总裁惯有的清冷：“……上午陪我去公司。”
“是，顾大总裁。”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顾亦琛的助理早已等候在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迈**静静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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