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推开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宋雪晴站在走廊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自动备份提示——照片已上传至**云。她盯着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灯管又闪了一下。
黄文海住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里,外墙刷的米**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个,陈锋往上走的时候,脚下的台阶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疏通下水道广告,深一块浅一块的胶印,像长在水泥上的牛皮癣。
五楼,左手边。
门是铁皮包木的那种老款式,锁眼旁边的漆被磨掉了硬币大小的一块,露出里头锈成褐色的铁皮。陈锋敲了三下,停顿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根防盗链绷着,露出半张脸。老人的眼睛浑浊但锐利,上下打量了陈锋一眼,目光在他的下颌线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把门链扯下来。
“你跟**长得像。”黄文海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屋里走,没再多看陈锋一眼。
客厅不大,沙发是那种老式弹簧布艺的,扶手上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的钩针垫巾。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三只杯子倒扣着,边缘都磕出了小缺口。墙角立着一个老式五斗柜,柜面上堆着几摞《无线电》杂志,最上面一层的塑料封皮已经泛黄卷边。
黄文海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把茶几中间的铁盒往前推了推。那是一个月饼盒子,铁皮上的印花已经磨得只剩下几片模糊的红色,边角生了一圈**的锈。
“**出事前一个月,把这个交给我保管的。”黄文海说着,用拇指掀开盒盖,铁皮的边缘发出一声细长的嘎吱响。
陈锋没有马上伸手。他看了一眼铁盒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一叠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纸袋的封口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边缘。他隔着纸袋摸了一下,纸张的质地硬而脆,是那种九十年代常见的打印纸,湿度大的时候容易起毛边。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份专利申请书的复印件。首页的标题是“第六代芯片”这几个字,手写的,蓝黑墨水,笔迹端正有力。他往下看,申请人的位置写着三个字——陈国栋。
陈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第二页中间的位置,发明人一栏里,除了他父亲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名字,被人用铅笔从头到尾划了两道横线。铅笔线划得很用力,纸张被划破了一条细缝,透过漏进来的光能看到反面印着的横格线。
被划掉的名字是赵鸿远。
铅笔线的旁边,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歪斜,笔尖像是被用力压着,墨水洇开了一小片:“窃取图纸,构陷同门”。
陈锋把纸张放在茶几上,抬头看黄文海。老人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没有看他,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赵鸿远就是现在的赵天龙?”陈锋问。
黄文海没有回答,而是把杯子放回茶盘里,杯子底碰到搪瓷盘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们公司搞的那个发布会,我看了直播。”黄文海说,语气不像是在夸赞,倒像是在评点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既不吃惊也不意外,“**当年要是也有你这份能耐,不会被人逼到那个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