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曹操双手死死按着张郃的肩膀,看着张郃那双布满血丝与愧疚的眼睛,神情郑重,当面说出了一句高度的评价:
“昔子胥不早寤,自使身危;岂若微子去殷、韩信归汉邪?!”
这一句话出,如黄钟大吕,让张郃与高览瞬间一愣。
把伍子胥的固执受戮作为反面,将他们二人比作离开**殷商的微子启、离开项羽归顺**的汉初韩信。
这不仅没有丝毫对“降将”的贬低与轻视。
反而将他们被迫倒戈的举动,拉升到了顺应天命、弃暗投明的至高正义高度!
张郃浑身剧烈一震,眼眶瞬间通红,热泪盈眶。
他原本以为归降之后即便保住性命,也必遭囚禁或猜忌。
何曾想到曹操竟能给出如此评价。
“曹公,宽厚若斯!郃,郃安敢不效死力?”
张郃声音哽咽,再次拜倒在地。
高览亦是满脸震撼,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曹操看着二人,豪情万丈,当即拔出腰间佩剑,大声下达了震惊全军的当场封赏:
“传孤将令!”
“封张郃为偏将军、封都亭侯!”
“封高览为偏将军、封东莱侯!”
“将二人原有本部兵马,原封不动,全数交还二人统领!仍归二人指挥,编入我曹军侧翼序列,同掌军权!”
此军令一出,大帐内的曹军诸将与荀攸皆露出了震动之色。
刚归降即获封侯爵,这在整个建安年间都是罕见的殊荣。
更可怕的是曹操的胸襟与格局,他竟然连兵权都不削夺。
直接将刚投降的一万五千河北精锐原封不动地交还给张郃与高览。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吞吐天下的霸气!
张郃与高览捧着刚刚颁下的兵符,手在发抖,心在狂跳。
“主公恩同再造!”
张郃按剑高呼,称呼已然从曹公改为了主公,“臣等愿为主公前驱,荡平河北,粉身碎骨,永不复悔!”
大帐之外,中军广场。
陈实带着手下的十五名老卒,正围靠在战车旁休整。
战马在啃食着刚刚分发下来的豆饼,陈二狗与老刀正在用布条擦拭着环首刀上的血迹。
不远处,两万刚刚放下武器的河北降军正聚集在壁垒东侧。
他们原本神情惶恐、眼神麻木,战战兢兢地等待着被**或者沦为苦力的命运。
然而,当张郃与高览身披新赐的精甲、高高举着都亭侯与东莱侯的印绶从主帅大帐走出来时。
整个降军营地爆发出了轰动全场的欢呼。
“张将军封侯了!”
“曹公没有杀我们!还把兵权交给了张将军!”
“我们不用死了!曹公给发粮食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官渡壁垒。
陈实靠在战车旁,将一块干硬的饼子塞进嘴里,定定看着这一幕。
作为底层的小人物,他太清楚曹**一招的厉害了。
“队率,这曹公当真是神了。”
陈二狗凑过来,一边嚼着面饼一边低声感叹,“张郃可是袁绍的大将啊,刚降过来就给封侯发兵权,这手笔,啧啧。”
“这就是绝代枭雄。”
陈实抹去脸上的血灰,取出怀中的竹简,用炭笔在上面缓缓刻字:
“十月夜,曹公自乌巢还。”
“见张郃、高览”
“封张郃都亭侯,高览东莱侯。交还本部兵权,军心大定。”
陈实收起竹简,抬头看向北方大营方向那一片死寂与隐隐骚动,冷冷开口:
“张郃一降,名爵加身,兵权不削。这个消息今晚传过去,袁绍那十万大军,连明天早上的粥都喝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