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墨言翻身从窗口回到自家院子，后背紧贴着墙壁，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那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不是林婉清，更不可能是丫鬟。
那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耳边低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神像的幽蓝竖瞳，沈若溪的金色竖瞳……这两者之间绝对有关系。
“瞳之所见，皆可夺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夺什么？气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胡墨言正思索间，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逼近。
他猛地转身，短刃已经横在身前。
夜色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上，身形修长，通体黑衣，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四射的眼睛。
“胡公子好警觉。”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胡墨言心里一沉，脸上却立刻堆起纨绔子弟惯有的惊恐：“你……你是什么人！来人啊，有刺客！”
他故意提高了声调，假装要喊人。
黑衣人没有动，只是淡淡道：“胡公子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
“没恶意你半夜**？！”胡墨言后退两步，指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户部侍郎！你这贼人……”
“胡墨言。”黑衣人打断他的话，“京城出了名的废物纨绔，整日花天酒地，不思进取。户部侍郎胡大人因为你这个儿子，没少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胡墨言脸色一僵，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你……你调查我？！”
“自然。”黑衣人跳下院墙，缓步走近，“不过在下今日来，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给胡公子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胡墨言警惕地盯着他，手指已经摸到袖中暗藏的毒针。
黑衣人停在三步之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加入我们——暗影阁。”
胡墨言瞳孔微缩，但脸上依然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暗影阁？那是什么地方？卖布的还是开酒楼的？”
“胡公子不必知道太多。”黑衣人声音平静，“只需知道，加入暗影阁，你能得到你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好处。钱财、权势、美人……应有尽有。”
胡墨言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贪婪的神色：“真的假的？有这么好的事？”
“自然是真的。”黑衣人见他已经动心，语气多了一丝循循善诱，“暗影阁势力遍布天下，只要胡公子愿意效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个……”胡墨言**手指，一副纠结的样子，“可我什么都不会啊，打架不行，读书也不行，你们要我做什么？”
“胡公子过谦了。”黑衣人微微一笑，“你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本钱。”
胡墨言一愣：“我的身份？”
“户部侍郎之子，这个身份，够在京城办很多事了。”黑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比如，帮我们打听一些消息，送一些东西进出府邸……都很简单。”
胡墨言心里骤然收紧。
这是要把他发展成内线，利用**的身份做掩护。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这……这不就是间谍吗？要是被我爹发现，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胡公子不必担心。”黑衣人道，“暗影阁的保护，比胡大人的家法严厉得多。只要你听话，没人敢动你。”
胡墨言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那我要是答应，能有什么好处？总得先给点甜头吧？”
黑衣人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只竖起的眼睛。
“这是暗影阁外围成员的令牌。”黑衣人道，“三个月试用期。期间每月十两银子，外加一枚聚气丹。”
胡墨言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那只竖起的眼睛，和神像上的竖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纹路更简单一些。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暗影阁和林婉清身后的人，多半是同一伙势力。
“那个……”胡墨言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听说你们暗影阁最近在找什么人？”
黑衣人眼神骤然一冷：“你怎么知道的？”
胡墨言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听青楼里的姑娘说的！她们说最近有个神秘组织在打听一个眼睛很特别的女人，我就瞎猜……”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装作是道听途说。
黑衣人盯了他半晌，才缓缓道：“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胡墨言连连点头，“我就随口一问。”
但他余光一直观察着黑衣人的反应——那瞬间的冷冽，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
暗影阁的目标，就是沈若溪。
他们要找的气运之眼拥有者，就是那个来京参加殿试的女捕头。
“胡公子，三日之后，城南老槐树下，有人会来找你。”黑衣人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记住，暗影阁的眼睛，无处不在。”
胡墨言握着那块黑色令牌，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黑衣人消失的一瞬间，他房间的屋顶上，一片瓦片被轻轻掀动。
一道目光，正从缝隙中牢牢锁定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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