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风刺骨，胡墨言握碎玉佩的手指微微发颤。
失忆。
他脑海中闪过张氏那张慈祥的脸——那个抚养沈若溪长大的女人，如今连女儿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林婉清。
她不仅知道他在查沈若溪，还知道自己找到了张氏这条线。而她选择的方式，不是**灭口，而是直接抹去记忆——狠辣，干净，不留痕迹。
更要命的是，暗影阁的人就在附近，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眼皮底下。
胡墨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压低声音问王老乞丐：“张婶现在在哪？”
“被隔壁大娘扶回屋里了，又哭又笑，谁都不认识。”王老乞丐声音发颤，“林姑娘……哦不，林婉清那毒妇，走的时候还冲我笑了笑，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
“你暂时别回街口了，去城南铁匠铺找老周头，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胡墨言从袖中摸出一块木牌递过去，“今晚别露面。”
王老乞丐接过木牌，重重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胡墨言转身，没有回胡府，而是直奔城西。
既然暗影阁能监视他的行踪，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与其躲藏，不如趁着被监视的时机，直接闯入对方的老巢。
西郊废宅。
那地方他听说过，前朝一位王爷的别院，因闹鬼荒废多年，连乞丐都不愿去。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那扇锈蚀的铁门前。
月光下，废宅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蜘蛛网密布，瓦片残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但仔细分辨，隐约有一丝血腥味混在其中。
胡墨言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东侧院墙，翻身而入。
院子里杂草齐腰，枯树横斜。他猫着腰快速穿行，凭借敏锐的听觉捕捉周围的动静。
地牢入口在哪？
他蹲在假山后，目光扫过整座院落。废宅不大，能藏地牢的地方无非水井、假山、或是正屋地下。
忽然，他注意到假山旁的石板缝里，夹着一小块衣料碎片。布料质地粗糙，颜色发黑，上面隐约有字迹。
胡墨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抽出那块布。
布料拳头大小，边缘焦黑，上面的字是用血写的，已经干涸发褐。
他借着月光辨认——
“暗影阁总部在皇宫地下，我的气运之眼还剩三日。三日后，林婉清将彻底获得气运之力，届时京城无人能挡。墨言，速查！”
字迹歪斜，显然是在极度虚弱和仓促中写下的。
胡墨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皇宫地下？
暗影阁的总部，竟然藏在九五之尊的脚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暗影阁已经渗透到了皇宫内部，甚至可能掌控了某些关键人物。否则，那么大的地下巢穴，怎么可能瞒过禁军和太监？
而林婉清，一个侯府千金，能在京城翻云覆雨，靠的绝不仅仅是暗影阁的支持——她有内应在宫里！
胡墨言将血布塞进怀中，额角渗出冷汗。
三天。
沈若溪的气运之眼还有三天就会被彻底抽取。那种力量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强，但从沈若溪的反应来看，一旦林婉清得手，整个京城都将陷入她的掌控。
必须尽快进宫。
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胡家嫡子，虽然是伪世子，但没有任何实权官职。要进宫探查地下的秘密，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通过侯府的关系，参加三日后的秋宴。
每年秋天，皇帝都会在御花园设宴，邀请京中勋贵子弟赴宴以示恩宠。胡家作为**侯爵，自然在邀请之列。
那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进入皇宫的机会。
胡墨言正要起身离开，忽然脊背一凉，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他没有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前翻滚，就地滚出三丈远。
“咻！”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钉入地面，箭尾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不愧是胡家大公子，反应真快。”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胡墨言抬头，只见废宅正房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衣黑巾的蒙面人，手持连弩，正居高临下俯视他。
“不过，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今晚必须留在这里。”
蒙面人话音未落，手中连弩再次扣动。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胡墨言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弩箭猛冲上前。
左手一翻，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手腕连转，“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支弩箭尽数被格飞。
脚下不停，几个纵跃便攀上屋顶。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他身手如此利落，错愕间已被胡墨言欺到身前。
胡墨言短刃直刺咽喉，逼得对方狼狈闪躲，同时右手闪电般抓住对方的面巾，用力一扯。
面巾落下，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胡墨言瞳孔微缩：“你是……御林军的人？”
那人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胡公子好眼力。可惜，知道得太多，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一扬手，一颗黑丸砸在脚下，浓烟炸开。
胡墨言屏住呼吸，后退两步。
待烟雾散去，屋顶已空无一人，只有一块令牌落在地上。
他弯腰拾起令牌，翻过来一看，只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御”字，背面则有一行小字——
“御林军左营校尉，赵无极令。”
胡墨言摩挲着令牌边缘，眼神渐冷。
御林军。
皇宫最核心的禁卫力量，竟然也有人被暗影阁渗透。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夜色中，那座巍峨的宫城灯火通明，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三日。
他只有三天时间，不仅要查出暗影阁的总部，还要在这座龙潭虎穴中救出沈若溪。
而林婉清，此刻恐怕正在侯府中，冷笑着等待他自投罗网。
胡墨言握紧令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暗影阁？御林军？林婉清？”
“既然你们已经亮剑，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翻下屋顶，身影没入夜色。
身后，废宅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