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克隆体，本质上就是联邦送给他的一个邀请函，上面写着:“你看，我们太了解你了，你的每一步我们都算得出来。”
洛川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肩的关节，骨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把被打乱的电磁脉冲发生器从右手上摘下来，扔到地上。
“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在哪吗？”洛川问。
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跟着那只被丢下的脉冲发生器移动了一下，然后又回到洛川身上。
“你所有的战斗数据都是从联邦的训练系统里提取的，那些数据记录的是我遵守规则时的打法。”洛川说着，左脚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双拳松开又握紧，“但你能从‘当年’的数据库里找到我十四岁时在矿场上用撬棍打死三个武装保安的记录吗？”
镜的眼神出现了一次极短暂的偏移——不是恐惧，也不是困惑，而是他的辅助运算芯片在数据库中找不到对应的数据条目，导致他的身体做出了一次无指令的延迟反应。
那零点三秒的延迟，对洛川来说足够了。
他没有朝镜的正前方冲，而是向左前方斜跨一步，身体压低，左手抓住旁边一个补给箱的边缘借力，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紧后突然释放的弹簧，贴着地面铲向镜的左侧。镜的左腿向后撤了半步准备闪避，但他的身体动作比芯片指令慢了半拍——洛川的右手已经捏住镜的作战服侧腰位置的一块金属搭扣，借力往上翻，整个人骑上镜的后背，左手锁住他的下颌，右臂绕过他的头顶，用肘弯夹住他的颈侧。
镜的右手立刻向后抓，指甲嵌进洛川的左上臂，血沿着洛川的袖子往下淌。但洛川没有松手，他用额头顶住镜的后脑勺，然后猛地往后一仰，带着镜的身体一起失去平衡，两个人摔在地上。
洛川在倒地前转动了身体的姿势，让自己落在下面，右膝顶住镜的后腰，然后从自己左臂内侧的隐藏口袋里摸出另一枚电磁脉冲器——很小，指甲盖大小，外壳是用绝缘胶布缠起来的，临时组装的东西。
镜感觉到洛川的右手指尖碰到他的后颈，瞳孔骤然收缩。他想挣扎，但洛川的左臂死死锁住他的下颌关节，让他无法低头，也无法转头。
“辅助运算芯片装在颅骨内侧的后脑位置，对不对？”洛川的声音很轻，在镜的耳边响起来，“我刚才问你是怕弄错位置。你不回答，我就当成默认了。”
他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电磁脉冲器贴着镜的后脑勺按下去，胶布粘住头发。
镜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钢丝。他的嘴张开又合上，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芯片过载导致的神经信号紊乱让他掌控不了声带。
洛川松开他的下颌，从他身上滚开，翻身坐起来。左肩刚才在倒地时被镜的右手抓出几道深口子，血已经把袖口的布料浸透了一**，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掌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但出血量不小，得尽快处理。
镜躺在地上，全身的肌肉还在抽搐，应该是神经链接系统过载后残留的放电现象。他的眼睛半睁着，那种机械性的冷光已经消失了，瞳孔恢复了普通人的灰褐色——原来他的虹膜本色和洛川是一样的，只是那枚蓝光滤镜的芯片让他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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