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出:“陛下,此事或有隐情。”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紫袍官员走了出来,正是裕亲王赵恒。
裕亲王是皇帝的异母弟,素来低调,从不参与朝堂争斗,此刻突然站出来,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皇弟有何见解?”皇帝问。
裕亲王拱手道:“臣以为,张公公跟随陛下三十年,若真有害君之心,早就有无数次机会,何必偏偏选在祭天大典这种众目睽睽之时?可见是有人栽赃嫁祸。而这栽赃之人,必然对宫中事务极为了解,甚至能模仿张公公的手法。”
皇帝若有所思:“那你认为,会是谁?”
裕亲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孙云初:“孙大人破案如神,不知可有什么线索?”
孙云初眉头微皱。
刚才情急之下,他确实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这条铁链的锈蚀程度。
他快步走到机关处,仔细端详那根铁链,忽然眼神一凝。
铁链上有几段锈迹分布不均,靠近墙壁的一段,锈得格外厉害,仿佛经常接触到某种腐蚀性液体。
他伸手摸了摸那段铁链,指尖传来一丝**感。
是油。
而且还是一种很特制的油。
孙云初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抬头:“陛下,此案背后,恐怕还有帮凶。这铁链上的油,是用来加速锈蚀的,做这件事的人,必须定期潜入祭台下方涂抹。而在禁军重重把守下还能进出自如的人,只有一个身份——留守祭台的护卫官!”
“护卫官是谁?”皇帝沉声问。
禁军统领脸色变了:“回陛下,负责祭台守卫的,是禁军左营副统领赵恒……以及裕亲王府的护卫长。”
“裕亲王府?”孙云初猛地看向裕亲王。
裕亲王神色如常:“孙大人,本王府上的护卫长,确实负责近日祭台夜间的值守,但这只是例行安排,并非本王特意指派。”
孙云初盯着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铁链上的如意结指向张诚,金丝线指向织造局,现在护卫又指向裕亲王府。
每一环都设计得滴水不漏。
而且,这一切线索,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裕亲王。
可问题是,裕亲王如果要害皇帝,怎么会让自己的护卫参与其中?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除非……
孙云初瞳孔微缩。
除非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要让所有人怀疑裕亲王。
等裕亲王被治罪,真正的主谋就能趁乱脱身。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孙爱卿,你还有什么发现?”
孙云初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案错综复杂,绝非一人之力可为。还请陛下下令,将所有相关人等暂扣宫中,逐一审问。”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孙云初,你倒是个谨慎的。”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裕亲王身上:“裕亲王,你府上的护卫长,先交由刑部羁押。待事情查清,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裕亲王从容拱手:“臣领旨。”
皇帝转身,目光沉沉地看向那座已经被拆开的座位。
“此案,就交给孙云初全权查办。”他顿了顿,语气冰冷,“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孙云初跪地领命,心中却越发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抓住的这些线索,都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有人故意摆在路上的。
而真正的答案,还藏在极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