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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身下铺着十几层云丝软垫,腰背被固定住,右臂和锁骨裹得严严实实。
太医院的徐院判坐在床边,正对着我的骨片唉声叹气。
“惨,太惨了。”
“老夫接了一辈子断骨,就没见过碎得这么有层次的。”
“小祖宗你醒了?”
永安侯守在旁边,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我眨了眨眼。
“你儿子呢?”
“打了四十板子,关进柴房了。”
永安侯赶紧保证,“你放心,本侯一定给你交代。”
外面突然传来苏明珠的哭声。
“父亲,三哥哥从小没受过这种苦,您真要打死他吗?”
房门被推开。
大哥苏承泽和二哥苏靖川搀着脸色惨白的三哥苏景安走进来。
三哥苏景安背后全是血,眼睛却死死瞪着我。
“这下你满意了?”
“我不过是想验明你的身份,你却在父亲面前装死,害我挨了四十板子。”
我有点困惑。
“是你把我摔下去的。”
“胡说!”
苏明珠立刻哭着反驳。
“当时明明是抬担架的小厮脚滑。三哥哥已经挨打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难道真要三哥哥把命赔给你,你才开心吗?”
我看向那两个小厮。
他们跪在门外,齐刷刷磕头。
“是小的脚滑,与三公子无关!”
三哥苏景安顿时有了底气。
“听见没有?”
“你这种满嘴**的人,给明珠提鞋都不配。”
永安侯气得一拍桌子。
“全都滚出去!”
大哥苏承泽却没有动。
他看向父亲,语气冷硬。
“父亲偏袒外人,也要有个限度。”
“明珠因为她哭了一夜。既然她已经醒了,就让她给明珠磕头道个歉,此事到此为止。”
永安侯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让她给苏明珠磕头?”
“不错。”
“你知道她是谁吗?”
大哥苏承泽冷笑,“除了您的外室女,还能是谁?”
永安侯的手已经摸向墙上的剑。
徐院判赶紧劝他。
“侯爷,别生气,你血压高,容易爆血管。”
大哥苏承泽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父亲打。
他气不过,抓住我没受伤的左肩,用力往下按。
“你磕三个头,再发誓永远不争侯府家产,我便准你留在府里当个丫鬟。”
我听见身体里传来细微的裂响,像两块劣质合金被缓慢掰开。
下一瞬,两声脆响同时从我肩头传出。
咔嚓。
咔嚓。
剧痛瞬间贯穿胸口。
我张开嘴,却疼得发不出声音。
大哥苏承泽愣住了。
徐院判脸色大变,扑过来推开他。
“你疯了!”
“她两边肩胛骨全裂了!”
永安侯拔出长剑,用剑柄狠狠砸在大哥苏承泽膝弯。
大哥苏承泽扑通一声跪下。
“来人,把这个逆子拖出去,再重打六十棍!”
苏明珠尖叫着拦在门口。
“父亲不要!”
“她就是故意的,她肯定提前弄伤了自己,等着陷害大哥哥!”
好熟悉的逻辑。
他们伤害我,然后怪我为什么会受伤。
看来这个星球的文明发展不仅重力有问题,脑回路也很有问题。
永安侯怒极反笑。
“提前弄伤自己?”
“你的意思是,她算准了承泽会跑来按断她的骨头?”
苏明珠噎住,转头去拉徐院判。
“太医,您说实话,她是不是装的?”
徐院判气得胡子都在抖。
“装?”
“尾骨粉碎,右臂、锁骨以及双侧肩胛骨断裂。你装一个给老夫看看!”
苏明珠脸色一白。
二哥苏靖川却挡在她面前。
“明珠只是担心大哥,太医何必吓她?”
我胸口越来越闷,断裂的肩骨压得我无法呼吸。
“侯爷,我有点困。”
徐院判猛地回头。
见我的嘴唇已经发青,他吓得手中银针掉了一地。
“不好,断骨挤压肺腑!”
“快拿**丸!”
房间里瞬间乱成一团。
永安侯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我,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从怀里取出一截明**绶带,重重摔在苏家兄妹面前。
金丝绶带上,五爪凤凰盘绕其间。
苏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
永安侯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