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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
准确来说,是瘫在**上。
两边膝骨都碎了,我想跪也跪不起来。
苏明珠嫌我姿势不好看,还让婢女按住我的肩膀,逼我挺直腰背。
结果腰椎又裂了一处。
天亮时,我全身只剩脖子还能转。
苏明珠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我还有意识,脸色渐渐难看。
“你的命怎么这么硬?”
我想了想。
“大概是上辈子身体好,攒下的底子。”
上一世要是有人敢这样按我,我能把他连人带椅子扔出大气层。
可惜这辈子条件不允许。
大哥苏承泽把断亲绝产书拍在我面前。
“签不签?”
“手断了,拿不了笔。”
“按手印!”
他抓住我的右手拇指,硬往印泥里压。
咔嚓。
右手也断了。
大哥苏承泽脸一僵,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我。
“我根本没用力!”
我额头抵着地面,疼得声音发颤。
“嗯,是地面先动的手。”
苏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大哥,别跟她耗了。把她送出府,就说她自己逃走了。”
三哥苏景安却忽然摇头。
“父亲已经进宫禀明身份。若她真是贵人,贸然送走反而麻烦。”
苏明珠不以为然。
“什么贵人?她若真是郡主,长公主怎么可能三天都不露面?”
她忽然走到我身边,俯身压低声音。
“其实你是什么身份,根本不重要。”
“只要你死在长公主来之前,父亲就只能保住我们。”
旋即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缓缓捂住我的口鼻。
浓郁的**钻进鼻腔。
我本就呼吸困难,此刻肺里更像塞满了沙子。
苏明珠笑得很温柔。
“到时候就说你天生短命,自己没熬过去。”
“长公主再厉害,也不能让死人开口。”
三个哥哥站在一旁,谁都没有阻止。
大哥苏承泽甚至催促:“快点,父亲就要回来了。”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永安侯惊恐的喊声。
“住手!”
大门被撞开。
永安侯披头散发地冲进来,看见地上的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他扑过去推开苏明珠,手抖得连碰都不敢碰我。
“小郡主,您醒醒!”
大哥苏承泽脸色阴沉。
“父亲,她根本不是什么郡主,您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永安侯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得他口鼻流血。
“蠢货!她是昭宁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是陛下亲封的安宁郡主!”
这一次,四兄妹终于听清了。
祠堂内瞬间没了声音。
苏明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长公主的女儿?”
永安侯双目赤红,指着地上的断笔和字据。
“你们把她弄成这样,还想逼她离开京城?”
“你们不是要她走。”
“你们是在逼整个永安侯府上路!”
大哥苏承泽慌忙解释:“父亲,我们不知道!您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
永安侯气得浑身发抖。
“本侯每次要说,你们哪次让我把话说完了?”
苏明珠扑通跪下,抓住永安侯的衣摆。
“父亲救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您了!”
“只要您说是她自己摔的,长公主不会知道真相的。”
永安侯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你当长公主是傻子?”
话音未落,祠堂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一下,又一下。
地面微微震颤。
苏明珠惊恐地抬起头。
“外面是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下一瞬,祠堂大门轰然炸裂。
漫天木屑中,一道披着赤红披风的身影逆光而立。
母亲刚从宫中赶来,身上的监国朝服还没换,手里却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她看见地上的我,脚步骤然停住。
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瞬间红了。
“宝珠?”
我费力抬起头,小声喊了一句:
“娘。”
母亲手中的剑“当啷”落地。
她跪倒在我身边,却连抱都不敢抱,只能颤着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娘来晚了。”
苏明珠连滚带爬往后退。
“殿下,误会,都是误会......”
母亲缓缓转头。
她眼里的杀意,吓得苏明珠当场失声。
可还没等母亲开口,府外忽然传来战马嘶鸣。
紧接着,八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同时响彻长街。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们外甥女!”
永安侯浑身一僵。
祠堂外,八面国公战旗迎风展开。
我那八位手握重兵、刚从边关赶回来的舅舅,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