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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协议,妈妈立刻带我去配型。
抽血、造影、心电图,全挤在一天。
我空腹抽了十六管血,走出检查室时眼前一黑。
护士扶住我。
“你是低血糖了,先休息。”
妈妈皱眉。
“她从小身体好,抽点血能有什么事?别磨蹭,宁安还等着结果。”
配型结果很快出来。
高度匹配。
爸爸握着报告,激动得双手发抖。
“宁安有救了!”
妈妈抱住妹妹喜极而泣。
“老天总算公平了一次。”
他们三个人抱在一起。
我站在门外,血顺着针眼流到手腕,没人看我一眼。
术前谈话时,医生反复强调:
“捐献者至少休养一个月,半年内不能过度劳累。”
妈妈立刻问:
“她坐办公室,一周后能上班吧?”
“不建议。七天伤口都未必愈合。”
“可她不上班,宁安的药费谁出?”
医生看向我。
“白轻雨,这是你本人的意思吗?”
妈**手落在我肩上。
我僵着身体点头。
“是。”
医生沉声提醒:
“器官捐献必须完全自愿。哪怕进了手术室,你也有权撤回。”
走出诊室,爸爸立即沉下脸。
“医生为什么提醒你撤回?”
“我什么都没说。”
妈妈拿手机对准我。
“那就录个视频,免得以后反咬我们。”
我按照她教的念:
“我是白轻雨,自愿捐肾,没有受到任何强迫。”
妈妈检查三遍才满意。
术前住院,白宁安住进单人病房。
我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加床。
傍晚,妈妈提着鸡汤回来。
她把汤、鸡腿、鸡翅和鸡胸肉都端给白宁安。
半小时后,才给我送来一只小碗。
碗里只有啃过的鸡脖、鸡爪和几根剔干净的骨头。
“吃吧。”
我看着上面的牙印,没有动。
妈妈立刻沉下脸。
“骨头上不是还有肉吗?”
“宁安只吃了一点肉,你却分到整整一碗,算起来还是你多。”
我拿起一根骨头,咬下仅剩的一点肉。
妈妈满意地点头。
“你身体好,不需要吃那么补。”
第二天,亲戚们全来了。
妈妈当众展示三份协议。
“轻雨不只捐肾,十年工资也给妹妹,房子同样过户给宁安。”
亲戚们纷纷夸她公平。
白宁安坐在轮椅上,忽然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姐姐,你喝点水。”
我刚拧开杯盖,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将滚烫的水泼在自己胳膊上。
“啊!”
她从轮椅上摔下来。
妈妈冲过去抱住她。
“怎么回事?”
白宁安捂着通红的胳膊,哭着看我。
“姐姐不想要我的杯子,可以直说,为什么要推我?”
“是你拉我的手。”
我急忙解释。
“可能姐姐还在怪我,觉得不够公平。”
白宁安哭得浑身发抖。
“如果姐姐不愿意,我什么都不要,都让给姐姐。”
“啪!”
妈妈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宁安已经比你多受了二十五年的罪,你还要伤害她?”
“我没有......”
第二巴掌落下来。
“她被热水烫伤,你也该疼!”
嘴角裂开,血腥味漫进嘴里。
妈妈揪住我的衣领,又狠狠扇下第三巴掌。
“她身体差,同样的伤比你疼三倍。”
“这才公平!”
亲戚们都在指责我。
“马上要手术了,还欺负妹妹。”
“万一影响移植,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那碗鸡骨头。
妹妹吃光整只鸡,我得到她啃剩的骨头。
妈妈却说,是我拿得更多。
如今她陷害我,我当众挨了三巴掌。
所有人仍旧觉得妹妹吃亏。
原来我交出肾、工资和房子,也填不平他们所谓的公平。
因为妹妹要的,从来不是一人一半。
她要我一无所有。
我没有再解释。
“对不起。”
妈**脸色终于缓和。
“知道错就好。”
“明天手术,别再惹宁安不高兴。”
我转身走进电梯。
门合上前,他们还围着妹妹,没人看我一眼。
我按下的不是病房楼层。
是一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