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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铭摘表的动作很慢。
“明恺,我没有抢你东西的意思。”
“表给我。”
乐乐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坏叔叔,不许你欺负爸爸!”
贺嘉宁赶到我身边,先将表取下来,用纸巾擦干净,放进我掌心。
“启铭刚失去秋月,乐乐也离不开人,有什么事回去谈,别当着孩子闹。”
我把表收进口袋。
“这是我父亲送我的。”
“我知道。”
“知道还让他戴?”
她没回答。
我推开书房门。
书桌被挪到阳台,墙边多出一张儿童床。
我的备课资料全塞在纸箱里,学生送的贺卡落了一地。
父亲亲手做的书架已经拆开,几块木板压在空调外机旁。
榫头断了,螺丝也少了几颗。
我蹲下去,将落在排水口边的螺丝捡起来。
方启铭站在门外。
“乐乐怕黑,得住在主卧旁边,那架子年头久了,我怕木刺扎到孩子,就请工人拆了。”
贺嘉宁拿出手机。
“我明天找人重新做一个,木料你来选。”
我把螺丝攥进掌心。
“我爸做的这个怎么办?”
“拆成这样,再接起来也不好看。”
父亲做书架时,右手刚拆石膏。
木板上的孔打歪了两个,他舍不得扔,坐在院子里磨了三天。
这些事,贺嘉宁都知道。
我站起身。
“明天让他们搬走,酒店、公寓都可以,费用你愿意承担,我不拦。”
方启铭低头往房间走。
乐乐冲过来抱住贺嘉宁的腿,哭得直干呕。
“贺妈妈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要和妈妈一样,再也不回来?”
贺嘉宁立刻弯腰将他抱起。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房产赠与协议,上面已经签了名字。
“领证以后,我把婚房的一半赠给你,没人能抢你的位置。”
我将协议推回去。
“我从来没要你用房子证明我的位置。”
第二天,我联系了搬家公司。
司机到了楼下,又打电话告诉我,订单被人取消了。
贺嘉宁从电梯里出来。
“乐乐半夜发烧,心理医生说他有分离焦虑,现在换环境会加重症状。”
“方启铭不能陪他住附近?”
“乐乐依赖的人是我。”
房门从里面打开。
乐乐抓起玄关柜上的陶瓷全家福,用力推了下来。
瓷像砸在地板上,母亲那尊断成两截,父亲的头滚进沙发底下。
我弯腰去捡,掌心被瓷片割开,血落在母亲断裂的衣角上。
“谁让你碰它的?”
乐乐往后退,躲到贺嘉宁身后。
她捂住孩子的耳朵。
“明恺,别吓他。”
我摊开手,让她看那道伤口。
“这是我母亲送我的全家福。”
“我找师傅修,再定制一套新的。”
“有些东西没有新的。”
贺嘉宁抱着乐乐进了房间。
我留在书房,把散落的教案一份份收回纸箱。
儿童床下压着那幅“我的家”,纸背还有一行字。
乐乐,只要你一直叫她贺妈妈,她就不会赶我们走,也不会嫁给别人。
字迹是方启铭的。
我拍下照片,又将画纸装进文件袋。
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嘉宁停在门口。
“你为什么翻孩子的东西?”
我把画纸翻过来,放到她面前。
“看清楚,这是谁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