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后第三日,按规矩回沈家。
车停稳,掀帘落地。
沈家所有人都守在门口,沈婉儿和卫时安站在前头。
爹娘脸上堆着假笑迎上来。
笑意没停,目光来回扫我和萧妄。
落到我身上时,藏着算计。
我心里透亮。
上一次回门,我被王府冷待。
沈府大门只为沈宛儿打开,爹娘不肯让我们进门,整条街的人站着围观取笑。
阿蛮冲破阻难冲出来,向众人解释我的冤屈,哭喊着要跟我走。
今天这般殷勤,不过是**清,摄政王对我到底有几分看重。
落座之后,沈婉儿端着茶杯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
站到我跟前,眼尾泛红,一副委屈模样。
「姐姐入王府多日,想来日子热闹。」
她声音不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新婚夜王府走水,我一直放心不下,怕姐姐受惊吓,伤了身子。」
话里没提疯癫二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她在暗讽我昨夜放火。
我侧头看萧妄,他只顾低头饮酒,像没听见这番话。
爹娘脸上的笑僵住,一齐看向萧妄。
见他没有表态,父亲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卫时安往前踏出一步,拱手开口,语气客气温和,替沈婉儿赔不是。
前世换嫁一事,卫时安心底本就不满。当年这场回门宴,沈家当众折辱我,他当场便要休妻。
事后沈家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阿蛮也是那日被活活打死。
眼下当着萧妄的面,卫时安刻意维持体面。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打算回敬。
抬手一瞬,手肘忽然一软。
滚烫茶水泼出去,尽数浇在沈婉儿袖口。
沈婉儿痛呼一声往后退,袖口滑落,露出一块青玉吊坠。
父亲脸色瞬间铁青。
「沈惊鸿,你放肆。」
他伸手指着我,扬手就要扇过来。
我站着没躲。
萧妄伸手扣住他胳膊,对方动弹不得。
「沈大人眼里,还有本王吗。」
方才暴怒的父亲,脸色瞬间惨白。
我扯下沈婉儿袖口的玉佩,指尖捏着举高。
「父亲不必动怒。」
「我只是提醒妹妹,这物件来历不一般。」
「这是北狄王室专属狼牙佩,只有暗中勾结敌国的人,才会私下往来交换。」
「妹妹私藏此物,怕是已被旁人抓住把柄,父亲的官位,沈家根基,全都保不住。」
父亲脸色大变,伸手抢过玉佩,双目圆睁。
他没想到沈宛儿竟敢私拿此物。
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实,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不知廉耻的东西。」
沈父反手一巴掌甩在沈婉儿脸上。
力道很重,她踉跄几步,摔在地上。
「逆女,竟敢勾结外敌,连累家族。」
「来人,把她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探视。」
他急着撇清干系,全然忘了厅里还有萧妄与卫时安。
卫时安脸色难看,这一世,沈婉儿依旧逃不过一纸休书。
返程马车里,萧妄把玩着那枚狼牙佩。
他转头看向我。
「夫人手段高明。」
我靠着冰冷车壁,声音平淡。
「顺手罢了。」
萧妄笑一声,把玉佩收进怀里,又摸出一封叠好的密信,在我眼前晃了晃。
「沈婉儿妆*夹层里藏的信,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直觉。」
萧妄眉峰挑了下,显然不信,却没有再追问。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响沉闷。
沈婉儿自以为能拿捏旁人,殊不知从一开始,就落在我算计里。
所谓直觉,全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