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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贺启明带来一名精神科医生。

孟舒宁,他的大学同学。

她在我床边坐下,语气温和。

“启明说你临产前,突然改变计划,还怀疑医护人员会伤害你。”

“孕晚期激素波动,容易出现焦虑和妄想,不必觉得难堪。”

“我没说医护人员要害我。”

孟舒宁翻开记录本。

“但你拒绝用药,也拒绝家属参与治疗决定。”

“拒绝不明药物,是患者的**。”

“你现在过度警觉,未必能作出理性判断。”

婆婆立即接话。

“孟医生,你快给她开点药。她今天闹这一场,差点害我孙女错过吉时。”

我看着孟舒宁。

“你是来会诊,还是替贺启明证明我没有行为能力?”

她翻纸的动作顿住。

“你想多了。”

“精神科会诊需要产科发起,需要院内记录,也需要患者知情。请问哪一步完成了?”

病房瞬间安静。

孟舒宁合上记录本。

“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

“那就不必了。”

她起身离开。

贺启明送她到门口,两人低声交谈。

腹中的孩子动了动。

“妈妈,她以前也来过。”

“她说你脑子坏了,不能照顾宝宝。”

我的手慢慢收紧。

难怪上一世每个孩子出事后,所有人都认定是我精神失常。

原来从第一个孩子出生前,他们就在铺路。

凌晨两点,宫缩加重。

值班护士推着输液架进来,透明药液顺着滴管落下。

孩子忽然在腹中剧烈挣动。

“疼。”

“妈妈,别让她碰。”

我一把按住输液管。

“这是什么?”

“普通补液。”

“药品名称和批号呢?”

护士看了一眼空白药袋。

“标签可能掉了。”

“没有标签的液体,为什么挂到我身上?”

她伸手去开流量调节器。

“贺先生同意了,不会有问题。”

我直接拔掉针头。

血珠从手背滚落。

争执声惊醒贺启明。他冲进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你又闹什么?”

“有人给我挂了一袋没有标签的液体。把药袋封存,天亮后送检。”

护士弯腰去捡。

贺启明却先一步抓起药袋,扔进医疗垃圾桶。

“现在可以安心了?”

我盯着他的手。

腹中的孩子缩成一团,再也没有出声。

天亮后,我提出转院。

婆婆堵住病房门,当众跪了下来。

“知微,算妈求你。你不信我,不信启明,总该信医生吧?”

走廊里的家属纷纷侧目。

“临产还换医院,也太能折腾了。”

“万一害了孩子怎么办?”

贺启明站在一旁,沉默地等我低头。

我拨通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罗院长,我要转到衡康妇幼。”

电话那头只问:

“多久需要我到?”

“半小时。”

二十七分钟后,衡康妇幼的急救车停在楼下。

罗院长亲自带队,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我的手。

“许董,产房已经准备好,全程只接受您的医疗授权。”

婆婆还跪在地上。

贺启明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

他大概忘了。

衡康医疗是我外婆创立的。

而我,才是它最大的个人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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