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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时，全家正围着姐姐嘘寒问暖。
满眼紧张地问她还难不难受。
我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刚才在外面被阳气冲得脸色发白。
被泪河灼烧的灵魂，到现在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可他们谁也没抬头看我一眼。
姐姐忽然皱起眉头，靠在妈妈肩上哼哼。
「妈，我还是难受，我魂魄是不是被阳气冲散了？头好晕啊......」
我妈急得去摸她的额头。
「那怎么办啊？医院能不能治这个啊？」
姐姐悄悄瞄我一眼。
拿出一个小小的黑铜铃铛，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是下面一个朋友给我的法器，可以把别人的功德渡给我。」
「有了功德护体，阳气就伤不到我了。」
爸妈和哥哥一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听见没？快把你那什么功德给姐姐！」
我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心里却还残存着一点点期望。
或许他们只是不懂功德的重要性。
我尽量好声好气地解释。
「功德是我生前死后一点点攒下来的，很难得。」
「而且我要是没了功德，魂魄会受伤的......」
「那怎么了？」
哥哥不耐烦地打断我，直接大步冲过来。
反拧住我手腕，膝盖顶着我后背，把我摁在沙发上。
「你姐现在难受，你先给她应应急，以后你再慢慢攒呗。」
黑铃铛死死抵着我的后脑勺。
我却没有挣扎。
半晌，哥哥恨恨地推开我。
「怎么是空的？」
「爸妈，铃铛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林遥根本没功德！」
爸妈瞬间皱起眉瞪我。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活了这么大年纪，死了也有一年了，连点功德都攒不到！」
爸爸妈妈，我的功德，都拿去换那朵挡灾莲花了啊。
可惜他们没有接我回家，我是偷渡回人间的亡魂，无法送给活人任何东西。
悲哀漫上心头。
我终于忍不住质问。
「姐姐也没有功德，她就有用了？怎么从没见你们说过她？！」
话落，我脸狠狠一麻。
盯着爸爸还扬在半空的手，我才反应过来他打了我。
爸爸自己也是一愣，恼羞成怒地收回手。
「你姐怎么能跟你一样？现在在说你，不要拖姐姐下水！」
「你觉得**说错了？你有用在哪？」
「当初车祸你要是能救下盼盼，我们一家还会幸幸福福在一起，怎么可能阴阳两隔？！」
我顿了半晌，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喉头瞬间涩得发苦。
当初那场车祸，一辆大货车直直撞过来。
我下意识推开了离我更近的爸妈和哥哥。
自己来不及躲，也没来得及拉姐姐一把。
我们一起死了。
到头来，他们非但不感激我，竟然还恨我没能救下姐姐？
就算没了我，他们也还是完整的一家人，还是会幸幸福福？！
面对我的质问，爸爸目光躲闪。
「盼盼从小算命就说她命好，能长命百岁呢！」
「你自己是短命鬼，别扯我盼盼！」
我震惊地抬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亲生父亲会用这么恶毒的话，骂自己的女儿吗？
在我的注视下，爸爸身上的红光猛然暴涨，强了不止一倍。
那些光像火焰一样窜起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他的罪孽，也越线了。
是极重之罪。
而我，再也不会妄图拯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