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相府有个规矩,孩子犯错,掷茭杯定受罚人。
妹妹八岁,打碎祖传瓷瓶。
我丢阴杯,替她在祠堂挨了三十板子。
妹妹十岁,进宫时偷了长公主金簪。
我丢阴杯,替她进宫被鞭打教育。
妹妹及笄,又与驸马私通谋害公主。
这一次,我又是阴杯。
这是杀头的罪,我拼命恳求。
可却连头都没抬:
“祖宗旨意,不可违背。”
娘亲也抹着泪劝我:
“放心去,相府有法子救你出来!”
看着娘决绝眼神,我含泪应下来。
可去和娘告别时,我却偷听到他们谈话。
“姐姐如果知道茭杯被动了手脚,才会次次是阴杯,她会供出我来吗?”
“婉儿放心,只要她进去,狱中有的是办法让她说不了话。”
“谁让她幼年玩火烧了***,她欠你的,可不止一条命!”
我没哭也没闹,只悄悄撕碎了手中的认罪书。
......
认罪书碎片散进泥里,我心也钝痛起来。
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们直接判了我**。
大伯家那场火我记得,是妹妹说我放的。
我解释过,当时我发烧,奶娘带我早早歇息了。
可母亲坚信,三岁的孩子不会撒谎。
他们却忘了,我那时也只有三岁。
直到奶娘作证,他们才没再提及。
但那之后,家里多了个规矩。
孩子犯错,掷茭杯定受罚人。
我今年及笄,扔了一百二十八次茭杯。
每一次,都是阴杯。
恍惚间,母亲从房里走了出来,似乎在和妹妹打趣,她嘴角还噙着笑。
就像那大火发生前,她抱我时一样。
可在看见我后,她瞬间变了脸:
“你在这儿做什么?认罪书写好了吗?”
“陛下现在查的紧,要是查到**妹头上,那就完了。”
“你写好了就赶紧收拾一下去宫里请罪!”
她像是在吩咐一件平常事。
去库房取个东西,去厨房传个话,去宫里替妹妹死。
“娘。”
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不去了。”
“不去了?”
她愣了一下,随后死死拽住我的手。
“你不去怎么行?”
“婉儿比你小,身子还弱,那牢狱的苦她怎么吃得了?她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罪,你让她去牢里蹲着,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比我小。
她比我小一天。
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被母亲拽着的手腕,也开始泛出点点乌青。
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妹妹偷了长公主的金簪。
那是先后遗物,长公主发了很大火,要将偷簪贼在雪地里打死。
但因为阴杯,母亲毫不犹豫推我出去。
我跪在雪地里挨了一鞭又一鞭,把雪地都染红了。
被拖回来时,连意识都没了。
之后更是连发十日高烧,烧得我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喊爹娘。
可没有人来。
满府的人,满城的大夫,都因为妹妹吹冷风咳嗽,全都挤在了她屋里。
我是硬熬过来的,但身体也早就熬垮了。
“你笑什么?”
母亲的话,将我思绪拉回。
“明天就是**妹的及笄礼,你赶紧写好认罪书去认罪,别坏了她的好日子!”
我抬眼一看,前院的下人果然在张灯结彩,布置明天的宴席。
但没有一处,是为我布置的。
我忽然好累。
我替妹妹挨了十五年罚,跪过祠堂,挨过鞭笞,甚至还签了替死的认罪书。
今天也是我的及笄礼。
可我的亲生母亲,在催着我**。
我深吸口气,推开了她拽着我的手:
“娘,我不去。”
“不是我做的,我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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