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纸张散落一地。

秦砚辞看着地上的协议,眼神没有丝毫愧疚。

“你当时在火场里为了救人被砸中头部,成了植物人。

医生下了**通知书,说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薇薇那时候怀了双胞胎,孩子不能没有名分,不能一出生就背着私生子的骂名。”

“你既然醒不过来,占着那个位置有什么用?

我只是借用你的手指,按了个手印而已。”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借用我的手指,按了个手印。

在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我的丈夫,拿着我瘫软的手,在离婚协议上按下了指纹。

为了给杀我弟弟的凶手,一个名分。

“只是按了个手印?”

我怒极反笑,心底的悲凉化作一团无法遏制的怒火。

我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秦砚辞的脸上!

秦砚辞的脸偏向一侧,愣住了。

十九年来,我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这是我第一次打他。

“啊!

砚辞!”

沈薇立刻惊叫一声,大步冲上来护住秦砚辞。

“令仪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薇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抓着秦砚辞的衣襟。

“砚辞是为了救赎我才娶我的。

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别怪他,你要打就打我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两个五岁的孩子见状,也跑过来抱住秦砚辞的腿,哇哇大哭起来。

“坏女人!

不许打我爸爸!”

秦砚辞眼底的错愕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紧紧抱住怀里瑟瑟发抖的沈薇,安抚地拍着她的背,随后转过头,眼神如刀般射向我。

“程令仪,你闹够了没有!”

他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就因当年的事故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身体虚弱。

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推,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

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额角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我躺在地上,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

恍惚间,我听到秦砚辞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指责。

“程令仪,你弟弟的死只是个意外,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薇薇这五年每天都在吃斋念佛为你弟弟祈福,她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你难道非要**她才甘心吗?”

吃斋念佛?

祈福?

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混着鲜血一起往下流。

多可笑啊。

我那活生生被烧成灰烬的弟弟,在他们眼里,居然只需要吃几天斋、念几句佛,就能一笔勾销了。

那个曾经在火场里背着我走了十七公里、满身烧伤却发誓“只要程令仪还活着,就永远不放开她”的秦砚辞,早就死了。

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为了包庇罪犯,连人性都不要的**。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穿过我的腋下,将我稳稳地扶了起来。

陆沉一言不发地脱下身上的定制西装外套,披在我沾满灰尘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地用手帕擦去我额头的血迹。

“秦队长,好大的威风。”

“伪造文书、重婚、包庇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的罪犯。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秦砚辞的瞳孔缩了缩,视线落在我披着陆沉外套的肩膀上,眉头紧锁:“陆沉?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令仪,你和他……与你无关。”

我打断了他的话,转过头对陆沉说:“我们走吧。”

坐进陆沉的车里,我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没入他的衬衫布料里。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脊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我。

等我终于止住颤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清醒。

“陆沉,帮我重启当年化工厂火灾事故的调查。

我要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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