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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军酒醒后,拿了那五十块钱,觉得我是施舍他。
越想越憋屈,又不敢再来找我闹,便开始在村里逢人就说我的坏话。
“你们别被她骗了!她那些布全是广州那边偷来的尾货,便宜货卖高价,赚的都是黑心钱!”
“还有她那个店,工商所为什么查她?肯定有问题,不然人家怎么偏偏盯上她?”
“她跟那个赵凛,看着老实,实际上比谁都会算计,你们都被她哄得团团转!”
添油加醋的话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镇子。
店里的生意明显受了影响,原先熟客进门时眼神都带着几分犹豫。
有人悄悄问我。
“秀荷,外头传的那些话...是真的假的?”
我没多解释,只把进货单和**往柜台上一放。
“您自己看,真的假不了。”
可赵凛忍不下去。
他看我表面平静,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眼下一片青黑,他心里窝着一团火。
第二天一早,他悄悄在村里转了一圈。
找了几个亲耳听周建军造谣的邻居、几个在镇上被他拉住诉苦的熟人。
把每个人的证词一字一句记下来,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跑了一整天,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七八个人的口供。
当天傍晚,赵凛揣着那本证词去了县***,报了案。
告周建军诽谤造谣、损害商业声誉。
***立案后很快展开调查,传唤了所有证人。
那些被周建军拉着说过闲话的人一个接一个进了***做笔录。
周建军被带到所里问话时还在嚷嚷。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犯法了?”
可证词摆在他面前,人证物证俱在。
他嘴硬也没用,连反驳的话都编不出来。
最终,周建军因诽谤造谣、损害他人商业声誉,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拘留期满那天,**娘都没去接他。
他自己一个人走出拘留所大门,沿着公路走回了村子。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他低着头,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
跟当初那个穿着中山装去公社领证的大学生判若两人。
进了村子,他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迎面走过来的人见了他,要么假装没看见低头快走,要么远远绕到路对面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走到自家门口,**周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看见他回来,周老汉把烟袋往地上一磕,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
“你往后别回来了,我丢不起这人。”
周建军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站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前,半晌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身,背着那个磨破了角的行李包,一步一步往村外走去。
没人拦他,没人叫他,连条狗都没冲他叫一声。
赵凛第二天把这事说给我听的时候,我正在店里理货。
他蹲在柜台边上,小声问:
“秀荷,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我把一匹布码整齐,头也没抬。
“回不回来,跟咱们也没关系了。日子是往前过的,不是往后看的。”
赵凛咧嘴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说得对,晚上想吃啥?我去买。”
我放下手里的布,想了想。
“买条鱼吧,给弟妹们炖汤喝。”
他应了一声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我手里。
“广州新进的,水果味儿,你尝尝。”
我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笑了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