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出口处，人来人往。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念。
是身体比记忆先认出了这里。
我在这里读书。
工作。
结婚。
流产。
也在这里，把过去彻底扔下。
公司派了车来接我。
车子经过我们从前住的小区时，我没有偏头。
司机问我是不是本地人。
我说不是。
汇报会安排在上午。
我穿着黑色西装，站在投影屏前，把项目成果讲完。
会议室里掌声响起。
我**时，孟姐给我递了杯水。
“讲得不错。”
我刚要笑，余光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沉。
半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有些空。
下巴冒着青色胡茬。
眼睛里全是***。
他像是等了很久。
看见我出来，立刻上前。
“晚晚。”
我停下脚步。
“陆先生。”
这三个字落下时，他脸色白了一瞬。
“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我看着他。
“我们之间，还有别的关系吗？”
他喉结动了动。
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纸。
“离婚协议，我签了。”
“还有财产转让，我也签了。”
“我知道你不想要，可这是我欠你的。”
我接过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签名在最下面。
字迹很重，像要划破纸。
我心里没有痛快。
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陆沉一直看着我。
“孩子的事，我知道了。”
“我去了医院。”
“护士说你那天是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
“她说你疼到发抖，也没有叫过我。”
他声音越来越哑。
“晚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抬头看他。
“我告诉过你。”
“在陆家饭桌上。”
“我说孩子没了。”
“你说我拿孩子争宠。”
他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血色尽失。
“我……”
我打断他。
“陆沉，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信我。”
“你只相信她会疼，会怕，会受伤。”
“我在你那里，一直是能忍的那个。”
他眼眶通红。
“对不起。”
“我真的错了。”
“我后来才知道，她骗了我很多事。”
我笑了一下。
“她骗不骗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选择她的时候，没人逼你。”
陆沉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晚晚，我跟她已经断了。”
“我也搬出了陆家。”
“我可以重新学着爱你。”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站在雨里，问我要不要试试。
那时我没有问他爱不爱我。
我只顾着高兴。
现在想来，答案早就在那里。
一个人不爱你时，连开始都是施舍。
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收进包里。
“陆沉。”
“我不要你学了。”
“太晚。”
第九章
陆沉没有立刻走。
他在我住的酒店楼下等了三天。
第一天，下雨。
他站在雨里，手里提着一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