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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夜，鸿宾楼二楼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三桌酒席坐满了亲戚朋友。
大红色的**挂在墙上：祝贺安欣同学荣获海外全额奖学金。
我坐在最角落的一桌，旁边是几个玩手机的小孩。
爸爸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穿梭在各桌之间。
“多谢大家赏脸，安欣这孩子争气，给我们老安家长脸了。”
大伯站起来，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老二啊，你真是有福气。这全额奖学金可不好拿，听说全校就一个名额？”
“那是。”
爸爸得意地扬起下巴。
“安欣为了这个，天天学到半夜。学校领导亲自批的条子。”
二姑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
“安宁啊，你可是姐姐，怎么反倒让妹妹抢了先？”
“平时看着挺用功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桌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妈妈赶紧打圆场。
“安宁脑子没她妹妹活络，死读书是不行的。”
“不过她也算懂事，知道自己去不了，还帮安欣整理了不少资料呢。”
亲戚们纷纷点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也是，女孩子嘛，安安稳稳在国内找个工作就行了，别太折腾。”
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那个名额，是我考出来的。”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我。
爸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安宁，你胡说什么？”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连续三年成绩第一，雅思满分，面试第一。”
“那个名额，写的是我的名字。”
“是你们逼我让给安欣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安欣的脸涨得通红，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你自己说不想去，要把机会让给我的。”
妈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安宁！你今天非要在这个日子找不痛快是吧？”
“你自己没本事保住名额，现在来嫉妒**妹，你还要不要脸？”
大伯也皱起了眉头。
“安宁，做人要诚实。你自己没考上，也不能往妹妹身上泼脏水啊。”
“就是，这也太不懂事了。”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看着这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突然笑了。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
“我劝你们及时回头，免得后悔终身。”
我拉开椅子，拿起旁边的背包。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爸爸指着门口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脚步没停，推开了包厢的门。
“正合我意。”
我没有回那个家。
我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午夜的候机大厅空旷而安静。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航班信息。
手里握着那张飞往常青藤的单程机票。
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短信。
你简直不可理喻！安欣被你气得饭都没吃，明天她就飞了，你连送都不送，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没有回复。
我将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拖着那个只有几件旧衣服的小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再见了，安欣。
希望你到了那边，能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