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心猛地一沉。
连拐杖都没顾得上拿,一瘸一拐地冲出家门。
刚到盐碱地,就看到二叔和堂哥浇灭了火,对匆匆赶来的村民说。
“放心,火已经灭了,烧不到村里。”
“只是可惜川子的盐碱地了,刚种出东西就被烧了。”
村民闻言安下心,纷纷幸灾乐祸道。
“有啥可惜的?沈川那盐碱地本来就是荒地,就算种出东西来也没人要。”
“是啊,这火一烧,说不定还给他那盐碱地施肥了呢!”
奚落的言语声声如刀刺中我的心。
我看着堂哥手里的火柴盒,和眼前已经化为焦土的田地,拳头猛地攥紧。
“你们真当我是**?”
“分明是你们眼红我挣了钱,担心我真的交上公粮把房子留住,故意放火烧田!”
话音刚落,堂哥身后的翠芬就啐了一口。
“沈川,你少血口喷人!”
“分明是你屋里那个灾星克没了你的地,还在栽赃在我男人身上,你做梦!”
她骂我可以,但是不能说妞妞!
我心口怒火再也压不住,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上前盯着她。
“妞妞是我的福星,有她在我才能种出菜,你再敢说妞妞一句!”
翠芬瑟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下一秒,堂哥就把我推开。
我站不稳,重重摔进焦土里,右腿传来钻心的疼。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
“翠芬说得没错,就是你那个灾星招来的火灾。”
“你有空污蔑我,不如想想今年的公粮怎么交,交不上就还房,你和这个灾星,一起睡大街!”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我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十指陷入土地。
敢烧我的地,还骂妞妞是灾星。
这笔账,我沈川记住了。
直到人群散去,妞妞才哭着跑过来,小手拼命扶我。
“爹爹不疼,妞妞帮你吹吹。”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安慰道。
“妞妞别哭,爹不疼。”
“苗烧完了就烧完了,爹再种就是了,肯定不让妞妞被赶走。”
妞妞一抹眼泪,点头:“好,妞妞也会帮爹爹一起种!”
说着,就把手按在刚被烧过的地上。
下一秒,刚才还冒烟的焦土瞬间变成沃土,枯萎的麦苗也转瞬变绿。
眨眼之间,麦苗就长得比之前还高还壮。
硕大饱满的麦穗月光下泛着悠悠银光。
我瞪大了眼,震憾得说不出话来。
只看着妞妞仰头对我露出的笑脸,忍不住笑了。
“妞妞果然是爹的福星!”
之后一个月,我按部就班地耕种、收获,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盐碱地。
村里人笃定我交不上粮食,见**日勤奋,纷纷嗤笑。
“沈川,你就算侍弄得再勤快,也交不出一千两百斤公粮。”
“还不如早早给你二叔磕头认错,说不定你二叔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能分你个茅屋住呢!”
讥讽的话不绝于耳,我只冷笑一声,从不往心里去。
一切,等秋收之后见分晓。
日子一晃,就到了秋收当天。
我刚收完地里的稻谷,二叔就带着堂哥一脚踹开了我的院子。
“沈川,交公粮的日期到了,你这房子,该交出来了!”
我拍掉手上的麦壳,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冷笑一声。
“你们称都没称,怎么知道我交不上公粮?”
堂哥愣了一下,随后大笑。
“就你那片被火烧过的盐碱地,能种出一千两百斤粮食?”
“你现在乖乖把房子交出来,我还能分你个牛棚住,不然……”
他冷笑声,瞥了我和妞妞一眼,眼底满是寒霜。
翠芬也看了眼我身后的妞妞,不屑道。
“一个灾星,还想种出粮食,就该捆去沉塘——”
话没说完,一辆解放牌小汽车突然停在我屋前。
几个身穿中山装的研究员匆匆下车,为首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环视一周,问。
“哪位是种出高产粮食的小同志?”
二叔和堂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他就大步上前,俯身对我身后的妞妞伸出手。
“小同志,我是县食品研究院的研究员,发现您种出的有高营养高产量的基因。”
“我们正急缺这样的技术人才,特来聘请您为特约顾问,指导我们种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