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晚下班，林栖迟难得来接我。
副驾驶上摆着周既明最爱的二次元人物，杯架上搁着半杯喝剩的茶叶。
“上车。”
我没有动。
她轻轻推我一把，“愣着干嘛？”
目光扫过那只玩偶，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又开始了，是吧？”
我摇摇头，“我们分手吧。”
她脸色瞬间沉下。
“你有完没完？就因为我跟周既明走得近了点？就因为我吐槽你几句？”
我看着她。
“你觉得那是吐槽吗？”
“你们孤男寡女，彻夜不归。去哪了，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冷笑：“我跟既明清清白白，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
我笑了一声：“嗯，清清白白。”
她立刻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了一行字。
我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傅行简又跟我闹分手。」
我伸手去夺。
她往后一躲。
我扑上去，攥住那台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面——
屏幕四分五裂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碎在里面：
“周既明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事事跟他报备？”
“你到底是吐槽，还是想要跟他找话题聊。”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疯了是不是！”
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着地，手掌擦过粗粝的地面。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脚踝一阵剧痛，又跌坐回去。
林栖迟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捏着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表情全是厌烦。
“不就是摔了一下，至于坐在地上起不来？”
我看着脚踝，已经高高肿起。
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信，在她眼里，我就是小题大做。
我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发抖：“我自己打120。”
她嗤笑一声。
手机震了。
周既明的消息弹出来：
「速归，饭菜做好了。」
她拉开车门，发动机轰鸣，扔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尾灯消失在拐角。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机屏幕上是还没有打出去的急救电话。
保安大叔跑过来扶我：“小弟，你脚肿成这样了？你女朋友呢？”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叹了口气：“她一看心里就没你。”
我眼泪再也绷不住，流下来。
医院里。
韧带拉伤，打完绷带，医生嘱咐少走动。
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缴费，一个人拄着拐从药房挪到输液区。
三年前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聚会上，她一眼看到我，穷追不舍，说对我是一见钟情。
那时候我发烧三十九度，她整夜不睡守着我，眼睛熬得通红。
周既明在旁边笑：“她对你是生理性喜欢，逃不掉的。”
她准备了二十二份生日礼物，从一岁补到二十二岁。
她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她说会永远对我好，对我温柔体贴。
手机亮了。
周既明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林栖迟的声音炸出来：
“傅行简他是不是有病？情绪上来什么都砸，手机说摔就摔！忍了这么久，真是累了！你说他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周既明柔声劝：“别生气了，回头我给你换个新的。”
她又去找他告状了。
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错全推到我身上。
周既明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文字：
「行简，林栖迟气坏了，你就跟她服个软。她嘴硬心软，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