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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周明宇站在楼下。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我，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还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
三分糖，加珍珠，不要冰。
以前每次我加班到很晚，他偶尔会买一杯过来。
然后顺手说一句：
“知意，帮我把车贷还了。”
“知意，我**保健品扣款失败了。”
“知意，我妹下周要交培训费。”
一杯二十几块的奶茶。
换我几千、几万块的付出。
我以前居然觉得，他记得我的口味，就算在乎我。
现在想想。
真够便宜的。
周明宇在楼下喊。
“知意。”
“我知道你在家。”
我没下楼。
他就站在原地，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今天想了很久。”
“我知道错了。”
“昨天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因为五块二跟你提分手。”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没说话。
他以为我在听。
声音更低了。
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委屈。
“外面的女人，根本没有你真心。”
“她们太虚荣了。”
“知道我车贷出了问题，连顿饭都不肯陪我吃完。”
“还是你好。”
“你从来不嫌弃我。”
“你也不会逼我买这买那。”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想你了。”
我差点笑出声。
见我不说话。
周明宇又补了一句。
“知意，我们复合吧。”
“我以后会努力工作。”
“亲密付我不要了，亲属卡我也不要了。”
“我只要你。”
我终于开口。
“周明宇。”
他眼睛一亮。
“我在。”
“你先看看手机。”
周明宇愣了一下。
低头。
屏幕上，是王律师两个小时前发给他的律师函。
他刚才明明已经看过。
现在又点开了一遍。
那行字很刺眼。
擅自变卖许知意女士私人物品，涉案金额二十七万四千六百元，请于三日内全额赔偿，否则依法**。
周明宇的表情僵住。
“知意，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下谈。”
“你没必要找律师。”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也是你以前送给我的。”
我看着他。
“蓝色星轨表，是我买给自己的。”
“钻石手链，是我生日礼物。”
“珍珠耳钉，是我妈送我的。”
“高定礼服，是我参加年会穿的。”
“周明宇，你告诉我，哪一件是你的？”
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继续说：
“你卖我的东西。”
“拿去还你的账。”
“再开着我买的车，去追别的女人。”
“现在你没钱了，回来跟我说想我。”
“你是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没脾气？”
周明宇脸色发白。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最近手头紧。”
“我本来打算以后还你的。”
“以后？”
我笑了。
“你卖我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以后？”
“你拿着我的手链送别的女人时，怎么没想过以后？”
“你在生日局上，让我滚的时候，又怎么没想过以后？”
周明宇彻底急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吗？”
“以前你说过，只要看到我，就什么气都消了。”
他说着，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还是从前那副样子。
眉眼深邃。
嘴角微微勾起。
他很清楚，自己这张脸好看。
也很清楚，过去每次闹矛盾，只要他软下声音，靠近一点，我就会心软。
可惜。
那是以前。
我拿起手机，对准他。
“再笑一个。”
周明宇愣住。
“什么？”
“我想录下来。”
“留个纪念。”
“纪念我以前，到底有多瞎。”
他的脸瞬间黑了。
我关掉手机。
“滚吧。”
“明天之前，把还在你手里的东西送到王律师事务所。”
“逾期一件，就多一份证据。”
“还有。”
我顿了顿。
“别再来我家楼下。”
“你再来，我就联系物业。”
周明宇死死盯着我。
眼里的深情一点点褪下去。
最后变成恼怒。
“许知意，你别太过分。”
“我都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要你赔钱。”
“我要你还东西。”
“我要你离我远点。”
“这三个要求，很难吗？”
周明宇咬着牙。
“行。”
“你别后悔。”
我笑了。
“你先凑够二十七万，再来威胁我。”
说完，我拉上窗帘。
把他的脸隔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