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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柴房里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可比血腥味更令人窒息的,是一桩桩被撕开的真相。
扶音跪在地上,哭得狼狈不堪。
“殿下,我是太爱你了。”
“我怕姐姐回来后,你们都会不要我。”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没有想害死姐姐啊!”
沈钰低头看她。
“你没有想害死她?”
他忽然俯身,一把掐住扶音的脖子。
“锦缎里的毒针,是不是你放的?”
扶音脸色发紫,拼命摇头。
沈钰手上力道加重。
“落水,是不是你自己跳的?”
“安神汤里的毒,是不是你自己下的?”
“断崖上,是不是你推本王下去的?”
母亲和父亲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
扶音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终于崩溃尖叫。
“是又如何!可若不是你们偏心我,我能成功吗?”
“她一回府,你们表面疼她,心里却嫌她粗鄙,嫌她像个乡下丫头,丢了林家的脸!”
“我不过哭几声,你们便愿意信我。”
“我不过装一装柔弱,你们便恨不得她**!”
她猛地看向母亲,笑得怨毒。
“母亲,你现在装什么慈母?”
“当年不是你亲口说,她身上有乡野气,站在你身边都让你难堪吗?”
母亲身子一晃。
父亲厉声道:“住口!”
扶音却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
“还有你,父亲。”
“你不是最看重门楣体面吗?”
“你明知道她在府里受委屈,却从来没有真正查过。”
“因为你也觉得,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儿,比不上我这个被你亲手教养出来的林家贵女。”
“你们全都是凶手!你们和我一样脏!”
母亲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扶音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刚回府时,她的确疼过我。
可那疼惜里,有亏欠,有怜悯,却没有真正的信任。
她嫌我走路不够端庄,说话不够文雅。
嫌我见到好吃的糕点会下意识藏起来。
嫌我不像扶音那样,一举一动都符合她一个长公主养出来的规矩。
所以当扶音哭着说我害她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查**相。
而是失望。
她想,果然乡下长大的孩子,骨子里粗鄙。
父亲更是僵立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血脉算什么?”
“扶音知书达理,这才是大家闺秀。”
如今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血脉算什么?
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沈钰松开扶音。
扶音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沈钰冷声道:“暗一。”
一道黑影跪在门外。
“去查。”
“当年断崖、林府旧案、真假千金之事,本王要全部真相。”
“一个时辰内,查不清,你提头来见。”
“是。”暗一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凌迟。
没有人敢说话。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一个个苍白惊惧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早干什么去了呢?
我解释时,他们不信。
我求他们时,他们嫌恶。
如今真相来了,可我已经死了。
一个时辰后,暗一回来。
他带回了几个人。
有断崖附近的老樵夫,有当年林府被发卖的丫鬟,还有教坊司老*。
老樵夫跪在地上,抖着声音道。
“三年前,草民亲眼看见,是草席上那个姑娘扑过去想救人,跟着一起摔了下去。”
“她自己也伤得极重,却爬到公子身边,为他止血。”
林府旧丫鬟哭着说:“锦缎里的毒针,是扶音姑娘命奴婢放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
一下下剜着活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