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抱着阿蘅冲去医馆。
大夫把人抬进内室，只留下他站在外头。
我娘赶来时，腿软站不稳，
“孩子呢？闻舟，孩子怎么样了？”
兄长张了张口，没有声音。
大夫端着血水出来，摇头道：
“本就胎气不稳，这一摔，保不住了。”
阿蘅在帘内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冯闻舟！是你害死我的孩子。”
我娘一巴掌打在兄长脸上。
“你已经弄丢阿晚，连这个孩子也护不住吗？”
兄长手里的金簪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阿蘅再次醒后，第一件事便是要银子。
“郎君，我身子坏了，往后也许再不能生。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给我一间铺子傍身。”
兄长眼里没有光，
“铺子都赔进货款里了。”
阿蘅笑了一声，
“难怪姐姐不要你，原来你连银子也没有。”
我娘怒道：“你怎么说话？”
阿蘅看着她，语气嘲弄，
“老夫人，您当初不也盼着我肚子吗？如今肚子空了，我在冯家还剩什么？”
小桃扶着她，小生劝道：“姨娘，咱们走吧。”
阿蘅看着兄长。
“我要五百两。”
兄长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当初你接近我，是为了银子？”
阿蘅讥诮：
“不然为了你哄女人时那几句好听话吗？我不过顺着你喊你几声郎君，你就真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了。”
兄长脸色一点点灰败。
“你说她凶，我便软。你说她不懂给你脸面，我便在人前捧着你。冯闻舟，抢走你不难，难的是抢来才发现，你离了她什么也不是。”
第二天，我和兄长一早就去了嫂嫂那，站在门外。
他手里捧着和离书。
嫂嫂走到门边客气问了句：“冯郎君有事？”
他把和离书递给嫂嫂：
“我签了，也去衙门画押了。阿晚，我来还你自由。”
嫂嫂接过看了一眼：“多谢。”
街上人来人往，他扶住门框低声道：
“我今日才知道，我错得这样迟，阿晚，你是不是连听也嫌烦了？”
嫂嫂把和离书收好。
“是有些烦。”
兄长点点头，竟笑了。
“那我不说了。”
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