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而此时此刻的瑞士。
第一天,我在卢塞恩的旅馆睡到自然醒。
推开阳台门,
瑞吉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横在眼前。
我裹着毛毯下楼喝热牛奶,房东**多给了我一勺蜂蜜。
用蹩脚的中文说:
“一个人来这儿,胆子不小。”
第二天,我坐了趟冰川快车往圣莫里茨去。
车开到半途,和一个背包的**男孩聊起来,我们索性提前下了车。
沿着湖边松林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三天,我缩在露台的躺椅上翻完了一本旧小说。
房东家的金毛叼着球跑过来蹭我手心,我陪它玩了半个下午。
阳光从榕树叶缝里漏下来,光影在墙上慢慢游走。
我忽然想起谢昀说过的那些话。
“她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看看。”
“你懂点事行不行?你没看见她都急成什么样了?”
可原来,在我这里,我可以永远是自己的第一选择。
手机全程静音,扔在枕头下面充电。
第三天晚上开机,谢昀的消息先弹出来。
姜声声,你在哪?
你听我解释,我和何茉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先接电话好不好?你想听什么我都说,我求你了。
消息堆到了99+,电话多到屏幕都快卡住了。
而何茉那边。
消息和电话比谢昀更多。
最后都汇成了一句。
声声,你回来好不好?我跪下来给你道歉都行,我求你了。
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好吗?
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轻轻笑了一下。
二十七年友情,六年爱情。
走到这一步,他们唯一在意的,居然还是别闹得太难看。
我把聊天框全部清空,重新关了机。
抬头,窗外的海正在落日里翻涌成碎金。
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隔壁旅馆飘来烤乳猪的焦甜味。
从今往后。
我的世界里,再也不需要那些嘴上说爱我,实则一直在伤害我的人。
卧室里,谢昀还在不停的发着消息,直到消息前面带上了红色感叹号。
他死死攥着手机,眼眶一点点泛红。
以前,不管吵得多凶,她从来不会删他的微信。
因为她曾说过,拉黑微信还留着电话,跟给人留个狗洞没什么分别。
可现在。
谢昀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才意识到,她连个狗洞都不想给他留了。
谢昀在卧室里发懵,何茉在客厅里疯狂打电话。
和谢昀一样。
得到的永远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她无力垂下手。
那个会永远秒接她电话的闺蜜,不见了。
谢昀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直接拨通了律师电话。
“前天人民路那起交通事故,何茉全责撞了姜声声的车,造成的损失全部走法律程序。”
“行车记录仪和路段监控都调出来,该赔多少赔多少。”
何茉猛地冲过来:
“你疯了吗?”
“谢昀,我好不容易才评上职称,声声都说不追究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昀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们已经很对不起她了,你还想再对不起她吗?”
“难道你的工作,你的脸面,比声声重要吗?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同样的话,当初他也为了她对姜声声说过。
如今落在自己身上,何茉才知道有多刺耳。
她红着眼吼:
“对不起她的只有我吗?”
“是你在我喝醉靠过来时没推开我,是你把**妈排了大半年的那个肾源给了我,是你一次次劝她别跟我计较。谢昀,真正对不起她的人,是你!”
谢昀站在原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他想反驳。
却发现何茉说得没有错。
是她先越界的、肾源是**妈用的、车是她撞的。
可每一次纵容她、替她遮掩的人,都是他。
何茉坐在地上又哭又叫:
“谢昀,你要是敢报警,我就从这跳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她涨红的脸。
那张从前他觉得“单纯可爱”的脸,此刻狰狞得让他陌生。
“你跳。”
他声音冷下来:
“你跳之前我就把咱俩这些事全发出去,反正我现在要去找声声回来,我不怕丢人,我巴不得让她知道我终于清醒了。你自己选。”
何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谢昀趁她发愣的瞬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