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谓让他们自己乱，是从一张匿名举报信开始的。
信寄到了市**局和市监局。
内容很简单：某教育培训公司长期虚***，偷逃税款，并存在高管利益输送。
附上了部分转账记录和合同复印件。
没有署名。
却精准得可怕。
三天后，**的人进了公司。
王总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李浩。
声音不像以前那么稳：
“小李，有些误会是不是该坐下来谈谈？”
“你要是缺钱，公司可以再补你一笔补偿。”
“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李浩站在老小区楼下，风很大。
“王总，补偿我不要。”
“我要的是说法。”
“什么说法？”
“为什么用我十年，又把我一脚踢开。”
“为什么让你女儿跟我演戏。”
“为什么张凯能空降，我却只能去仓库。”
对面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
“你想多了。
公司有公司的安排。”
电话被挂断。
同一天，王婷的消息也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大家都逼到绝路，你就高兴了？”
李浩打字很慢：
“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
她没有再回。
公司内部开始乱。
有人被带走问话，有人主动交代。
张凯的脸越来越难看。
婚礼的日子一天天近。
请帖发了出去，却不断有人委婉拒绝。
有人私下传：
“张总监好像有点麻烦。”
“李浩那小子真敢动手。”
李浩没有露面。
他每天按母亲的安排，整理新的证据，见该见的人。
直到婚礼前三天。
他收到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茶馆。
有人想亲眼见你。”
他准时到了。
茶馆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局。
另一个，是王总本人。
王总看上去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子没刮干净。
“小李，你赢了。”
“你想要什么？说。”
李浩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不要钱。”
“也不要回公司。”
“那你要什么？”
“我要张凯出局。”
“王婷，我无所谓。
但张凯必须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王总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苦：
“你跟**一样轴。”
“当年**就是太轴，才把自己搭进去。”
李浩手一抖。
茶水洒出来一点。
“我爸怎么了？”
王总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来，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张凯这些年经手的所有项目。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我可以配合调查。
但求你，别把小婷也拖下水。”
李浩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王总：
“她自己走上去的。
不是我拖的。”
王总沉默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随你。”
他走的时候背有点驼。
陈局在旁边开口：
“材料我会转交给该去的地方。
你准备好，可能要出庭作证。”
李浩点头。
出来茶馆，天阴了。
像要下雨。
他站在路边，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开始了。”
母亲回得很快：
“好。
记住，别心软。”
李浩看着屏幕。
忽然想起王婷以前靠在他肩上说的话：
“等你当上总监，我们就去旅行。
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那时候他信了。
现在他知道，那只是随口一说。
雨终于下下来。
他没有躲。
就这么走在雨里。
衣服很快湿透。
却觉得心里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被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