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伦敦,希斯罗机场。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通道,迎面扑来一阵带着湿气的冷风。
没有接机的人,也没有熟悉的语言。
但我却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我买了一张当地的电话卡,换进了手机里。
刚开机,微信的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不过,不是家族群,也不是沈砚。
因为我在登机前,就已经把他们全部拉黑了。
是几个高中的同学发来的消息,问我论坛上的事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微信。
学校安排的接机大巴已经等在外面了。
我上了车,看着窗外倒退的异国街景,心里出奇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报复后的**。
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安顿好宿舍后,我开始整理行李。
箱子最底层,压着一本旧日记本。
这是我从初中开始写的,里面记录了太多关于那个家的点滴。
今天我发烧了,妈妈说苗苗要准备期末**,让我自己去诊所**。
向峰把我的准考证撕了,因为我不帮他写作业,爸爸说,准考证还能补,兄弟姐妹的感情不能伤。
沈砚送了我一条项链,我很高兴,但第二天我看到,他送给苗苗的是一整套限量版手办。他说,苗苗还小,需要哄。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看着曾经那个卑微、敏感、渴望被爱的自己。
看着她如何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把心磨出了茧子。
直到最后,茧子变成了坚硬的壳。
我合上日记本,走到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把它扔了进去。
从今天起,向念没有家人,也没有竹马。
只有她自己。
国内,向家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向苗因为受不了同学们的指指点点,**了休学。
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动不动就砸东西。
“都怪向念,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向苗把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妈妈心疼地去拉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们不是说她很听话吗?”
“现在她跑了,我成了全校的笑话,你们赔我的名声!”
向峰站在门口,看着歇斯底里的妹妹,眉头紧锁。
他以前觉得向苗活泼可爱,撒娇的样子很招人疼。
但现在,看着她满脸戾气、推搡母亲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向念。
向念从来不会砸东西,也不会大吼大叫。
她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地把地上的碎片扫干净。
然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以前他觉得向念太闷,没有向苗讨喜。
现在他才发现,那种闷,是被他们逼出来的懂事。
“够了!”爸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看向向峰。
“你不是认识很多***留学的同学吗?”
“让他们去剑桥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逆女!”
向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剑桥那么大,怎么找?而且她连微信都拉黑我们了,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找到。”
“那就断了她的生活费。”妈妈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她***没钱怎么活,等她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乖乖滚回来求我们。”
向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复杂。
“妈,你忘了辅导员说的吗?她是全额奖学金。”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刚才去银行查了她的卡,她把这些年我们给她的压岁钱,还有她自己兼职赚的钱,全都转走了。”
“一分都没留。”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他们终于明白,向念不仅是走了。
她是把和这个家所有的联系,连根拔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