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落下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去提交申请?”
“下周五。”
“好。”
我拿起协议。
沈砚没有立刻松手。
“顾知夏。”
“我签了,不代表我不等。”
“那是你的事。”
这一次,他先松开了手。
那枚婚戒仍压在文件下面。
谁也没有拿走。
冷静期届满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沈砚提前半小时到了民政局。
门口很冷。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豆浆,看见我后,下意识递过来。
“没加糖。”
我没有接。
沈砚低头看了眼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忘了。”
“现在没资格管你吃没吃早饭。”
工作人员再次确认双方意愿。
我说:“清楚了。”
沈砚盯着桌面,几秒后也点头。
钢印落下的声音很轻。
走出大厅,他把离婚证递给我。
“以后有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看向他。
沈砚扯了下嘴角。
“算了。”
“你有事,也不一定想找我。”
他转身走**阶。
离婚后的第三天,沈砚发来一张清单。
书、衣服、证件、我留在旧房里的舞台模型,他一件件编号。
哪些寄给你,哪些可以处理?
我圈出需要的东西。
两只纸箱很快送到海城。
里面没有花,没有道歉信,也没有故意夹进来的婚戒。
只有我的东西。
最底下压着那本旧笔记。
透明书皮已经换过。
我看了片刻,把它收进柜子。
一个月后,大学同学结婚。
酒过三巡,有人替沈砚抱不平。
“不就帮了林棠几次吗?”
“知夏也太较真。”
“夫妻过日子,谁还没个异性朋友?”
沈砚放下酒杯。
“不是她较真。”
那人笑着打圆场。
“行,你现在护着前妻。”
“以后复婚还得靠她点头。”
沈砚没有笑。
“她没逼我选。”
“是我每次都觉得她能等。”
“我拿她的懂事,给自己的越界找理由。”
满桌慢慢安静下来。
另一个同学问:“林棠呢?”
“你们现在不是都单身了吗?”
沈砚抬眼。
“她去外地工作了。”
“没趁机在一起?”
“没有。”
他说完,将酒杯推远。
婚宴结束,外面下着雨。
新娘追出来,把我落在休息室的文件袋塞进怀里。
袋口没有扣好。
一沓项目资料被风卷起,散落在积水里。
沈砚已经蹲下去捡。
其中一张被车轮溅起的水打湿。
他护在怀里,用袖口擦了两下。
墨迹很快晕成一团。
“别擦了。”
我说。
“已经坏了。”
他的手停住。
片刻后,他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好,递给我。
没有解释,也没有顺势抓我的手。
车停在路边。
我上车前,他忽然问:“海城最近降温,厚外套带了吗?”
“带了。”
“嗯。”
他退开一步,替我关上车门。
车辆驶入雨幕。
那张湿透的纸还留在他手里。
那晚之后,沈砚没有再发长篇消息。
每周日,他只问一句:这周还好吗?
我不回,他也不追问。
有一次屏幕连续亮了两下。
第二条很快被撤回。
可通知栏已经替我记住那句话。
我很想你。
我关掉屏幕,继续核对第二天的排练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