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顾宴昭沉着脸拿膏药和纱布,给念念换药。
他压着怒气,动作却温柔到极致。
许晚柠不由有些失神。
当初恋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熬夜玩游戏,他会帮她洗衣服、做宵夜喂她吃。
她不小心打碎鱼缸,他会心疼地给她包扎受伤的手指,然后无奈收拾烂摊子……
她被顾宴昭宠的没了边。
直到分手后,她无数次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才发现,原来依赖顾宴昭早就成了一种习惯。
许晚柠眼眶发涩,收回视线,望向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念念醒了。
还没缓过神,就见顾宴昭红着眼,气不打一处:
“你这智商真是遗传了许晚柠,熨烫机掉下来不知道躲吗?弄得一身伤,疼死你算了!”
念念小手推开他,愤怒道,“坏人,我不要你管!”
“妈妈是因为你才生病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妈妈?你还要和坏阿姨结婚……我讨厌你!讨厌你!”
顾宴昭怒气未消,让她别胡说八道,可念念却从病床上跳了下去。
“你伤成这样,还想去哪?”
念念倔着脾气,气鼓鼓的,迈着小腿跑出病房。
助理小心翼翼提醒,“顾总……您不去追吗?”
顾宴昭嗤笑,语气不耐:
“她爱去哪去哪,许晚柠把野种丢给我,自己藏起来躲清闲?她是不是忘了,我和她有血海深仇。”
“等见了面,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跟她讨回来!”
许晚柠哑了声。
是啊,五年前她害他家破人亡,他恨死她了。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接纳她的女儿?
许晚柠嘴角苦涩,轻声喃喃:
“可是顾宴昭,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念念是我留给你的、在这世上唯一的遗物了……”
头七一过,她连魂魄都会消散。
今天,已经是**天了。
过了二十分钟,助理跑了过来,恭敬道。
“顾总,那孩子去包子铺偷馒头,被老板娘骂了一顿,嫌晦气就扔出去了。”
顾宴昭冷笑,“她又不是我亲生的,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助理欲言又止,继续道:
“可是小姑娘饿得摔倒了,哭着说什么妈妈不要她了,然后有个黄毛笑嘻嘻的把她拖进了小巷子……”
话音未落,顾宴昭咬牙追了出去。
他赶到的时候,黄毛正在拉拉扯扯,嬉皮笑脸地说,“乖,哥哥家里有很多糖,带你去吃。”
念念眼睛亮亮的,点头,“嗯!”
她迈着小腿就要跟过去,下一秒,黄毛忽然被狠狠一拳砸倒在地。
她小脸迷茫,抬头。
只见顾宴昭脸色铁青,眼底蔓延着怒火,几乎失控把她拽过来。
“你是不是疯了!一块糖就把你骗走了?”
念念挣脱不开,用出吃奶的力气打他,哭了。
“才不是一块,大哥哥说会给我好多好多糖!妈妈最喜欢吃糖了,吃了糖再吃药就不苦了。”
“妈妈不要我了,我带她喜欢的糖回去,她肯定会来接我的……”
顾宴昭愣住。
而许晚柠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忽然难受的喘不过气。
每次她癌症发作,痛得脸色惨白,念念就会用小手摸她的脸,紧张问她:
“妈妈,是不是很疼?”
她才不到五岁,却被同龄孩子懂事,小心翼翼把口袋仅剩的一颗糖剥好递给她。
“妈妈,吃块糖就不疼了!”
许晚柠会强撑着病体,扯出笑容。
“甜的,真的不疼了。”
念念像个小大人,生病了会给她**,拿水端药,会踩着凳子煮饭、洗菜、洗衣服,拦都拦不住。
可她多希望,女儿可以慢点长大,再慢点。
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撒娇、淘气、无忧无虑。
可惜,她不能陪着女儿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