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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了柳若雪七日,沈明微依旧没有出现。
顾景尘靠在罗汉床上,看着奶娘给孩子喂奶,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得意。
她终于认清现实,妥协了。
只要再多晾她几日,她自然会像以前那样,乖乖回到府里洗手作羹汤。
可到了夜深人静时,顾景尘却总莫名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他的右眼皮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第八日早上,柳若雪想要一件正院的狐皮大氅。
顾景尘亲自去了那处院子。
推开门,空气里空荡荡的,已经彻底没有了沈明微的味道。
他去拿大氅,路过厅堂时,嫌墙角的旧木盆碍事,随脚踢了一下。
“吧嗒。”
一团干硬的衣料从翻倒的木盆里滚了出来。
顾景尘本不想理会,余光瞥见那布料的颜色,脚步蓦地顿住。
那是沈明微七日前穿的襦裙。
此刻,裙摆上****的暗红色凝结成了硬块,近乎发黑。
那是血。
顾景尘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七日前的画面。
那天他随手推了她一把。
她单薄的身子直直撞在紫檀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冲出去,找来那日守门的婆子盘问。
婆子战战兢兢地说:“七日前,夫人是被人抬上马车的,走的时候,身上流了好多血。”
“去了哪里?!”顾景尘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像、像是城郊的李记医馆。”
他骑上快马,一路疾驰赶到那家破旧的医馆,抓住大夫问沈明微在哪。
大夫拂开他的手,递给他一张染血的脉案。
“病人产后胞宫尽毁,又逢撞击和淋雨,引发了产褥热,邪毒入体。”
大夫看着他,声音毫无起伏。
“抢救期间,老朽派人去顾府和侯府报了十二次信。”
“全被乱棍打了出来。”
“后来是位贵人带着府兵赶来,把她强行带走了。带走的时候,她不仅是大出血……”
“她当时的求生意志,几乎为零。”
顾景尘死死盯着脉案,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
七日前的那个下午。
沈明微在医馆里生死未卜。
而他,正陪着柳若雪,因为柳若雪不小心蹭破了一点油皮,在温柔地帮她吹伤口。
他嫌医馆派来的药童太烦,直接命人将他们打出去。
顾景尘双腿彻底脱力,“扑通”一声跪在了医馆的青砖地上。
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猛地佝偻起腰,对着冰冷的地面,呕出了一大口酸水。
人去楼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