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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疯了一样冲进暴雨里。
可他看到的,只有我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的红色尾灯。
雨水混着他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死死地握着那张被血浸透的诊断书。
单薄的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浑身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他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给我查!马上查清宋音最近所有的就诊记录!所有的!”
林语柔打着伞追了出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警铃大作。
她伸手,试图抢走他手里的诊断书。
“默哥,你别被她骗了!这肯定是宋音姐伪造出来博你同情,想让你回心转意的!”
“她怎么可能得绝症?她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把你绑回去!”
陈默猛地转过头。
他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第一次,对着他百般呵护的林语柔,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滚开!”
林语柔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失。
助理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一封加密邮件就发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他颤抖着手点开。
里面是我这几个月来一次又一次独自去医院化疗的记录。
缴费单,以及那份已经签字生效的“遗体捐赠同意书”。
文件里,还附带了一段医院走廊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瘦弱的我被他的保镖粗暴地撞倒在地,手背擦得鲜血淋漓。
而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冷漠地看着。
然后,他抱着只是破了点皮的林语柔,头也不回地离开。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我抬起头,看向他背影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啪!”
陈默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里回荡。
他眼眶瞬间红透,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我在医院门口,不是在演戏。
他终于明白,我昨晚的那个电话,是真的在求救。
他疯了一样冲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冲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他一脚踹开画室的门。
里面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充满艺术气息的整洁空间。
墙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丑陋涂鸦,地上散落着被毁坏的画具和颜料,一片狼藉。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我的痕迹。
他又冲进自己那间一尘不染的书房。
黑胶唱片,**书籍,名贵摆件……
所有的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光亮如新。
他突然意识到,这三年,我究竟是为了他,放弃了什么,付出了多少。
而他,又是如何亲手将那支本该在画板上挥洒光芒的画笔。
一寸寸折断,碾碎,逼着我去洗手作羹汤。
又是如何,将我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啊!”
陈默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书桌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