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声最后还是买了进口人工喉。
“姜念，这是我答应你的。”
屋内没有回应。
可宋寒声仿若这里还有一个，无声沉默的姜念。
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她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
可他回头，沙发那里空无一人。
没有姜念。
“咚咚咚——”
家门被敲响了。
宋寒声满心雀跃。
“念念！你回来了吗？”
楚悦然举着的手僵在了原地。
“我不是她。”
半晌，她忽然抓住宋寒声胳膊。
“寒声，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宋寒声却猛地甩开她。
“你觉得我有问题吗？我好得很，我知道！”
“姜念已经不在了......”
他的语调忽高忽低。
楚悦然听着，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准备打胎了。”
宋寒声不说话了。
他拿出一张***，递给她。
“这是我的存款，没多少了，你拿着吧。”
进口人工喉很贵，卡里剩下的钱不多。
姜念的那些钱，他全部捐了。
捐给医院，做咽喉康复研究。
楚悦然也没客气，干脆利落地接了卡。
“宋寒声。”
她叫住了他。
“你这样的人挺没意思的。”
“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你要的吗？”
“不再被姜念束缚着，和我在一起，再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打工了。”
“可你却接受不了了，真实可笑。你跟我在一起时每天描述的那些美好愿景，送到你手里，你反而松手不要了。”
宋寒声抿着唇，静静地听她讲着。
楚悦然大概想给他一耳光。
可她终究没有下得去手。
“我走了。”
“孩子流掉之后，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楚悦然转身离去之后。
宋寒声反而伸出手去抓。
再一次，因为他主动选择而失去。
“姜念，这一次我没有对不起你。”
宋寒声再次环顾这个家。
这是姜念和他一起买的，原本是用作婚房的。
姜念爸妈出了很大一笔钱。
他还记得那天二老的模样。
姜父布满老茧的手，放在他肩头。
声音沉稳：
“小宋，要好好对念念。”
姜母偷偷给他塞了个红包，脸上笑出褶子：
“要是对念念不好，阿姨可不会放过你。”
家其实被姜念打理地很好。
地板洁净，每一个缝隙，都没有灰尘。
可他一直看不到。
他只觉得姜念什么都没干，是他抗下了一切。
后来，他在书房架子上，找到了一个本子。
原来姜念一直在写歌。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小符号。
可她早就不能唱歌了。
宋寒声幻想着。
姜念是怎么坐在这里，嘴唇张合。
一遍又一遍模拟着，唱出来的模样。
阳台上，还挂着姜念给他洗的衣服。
好像，她还在这个家里，并没有离开。
不知不觉间，宋寒声又回到了姜念的房间。
风还在刮，从窗户破洞出浇进他心里。
“你当时站在这里，会害怕吗？”
没人应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
姜念仿佛在前面，冲他招手。
他追了上去。
可前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无尽的下坠与恐慌。
而在某个瞬间，他的意识骤然消失。
若念念无声，若念念有声。
其实又有什么分别呢？
爱尽在不言之中。
如果不能说话，就说不出漂亮的谎言。
但爱本无声，只是你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