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修的是《太昊剑典》，蜀山至高剑诀，人间罕见。同阶之中，他体内法力之厚，超人十倍不止。
纵未习得厉害术法，单凭这一身浑厚法力，寻常筑基者根本近不了身。
他心念微动，足下气机一托，整个人倏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直刺苍穹。
这一次，不是借剑，不是依符，是他自己……凭法力凌空！
快若惊电，疾如离弦。
咻！
千米高空，他稳稳悬停，俯瞰脚下群峰。蜀山七十二峰尽收眼底，云海翻涌，霞光铺路。
法力确在流逝，但稳而不坠。
“单靠御气，撑不了太久。”
他略一估算：“半个时辰顶天。”
摇头，未自满，也未迟疑，转身便朝锁妖塔方向掠去。
蜀山禁制森严，峰与峰之间布有巡灵阵纹，擅闯必被察觉。他不敢越界，更不敢往高处飞……入门第一天就听木道人讲过：整座蜀山罩着大衍周天阵，出入须持长老手令，否则阵起即杀，不留活口。
不多时，他落回锁妖塔底层。
次日清晨，照例与木道人交接巡塔事务。对方神色如常，半点未觉异样。
此后三年，日复一日。
锁妖塔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炉鼎。无人打搅，亦无杂务，只余签到、炼化、参悟。
签到之地渐渐延展：
锁妖塔第七层，得飞剑术；
后山药圃东畦，得灵气法丹；
丹房西侧丹炉台，得太上丹道详解；
阵法坛第三阶石阶，得阵法总纲；
中央演武场北角旗杆下，得剑意归元斩。
某次奉命送药入天璇宫，恰逢棋圣闭关外出，守宫弟子暂离片刻。他趁隙踏入宫门，在殿前铜鹤足下签到……得万剑归宗。
三年过去，修为水到渠成，已达筑基大**。
剑丹将凝，金丹可期。
唯有金丹，方称大修士。练气、筑基，不过叩门童子罢了。
今夜，后山隐秘谷。
雾浓，风止，声息全无。
看似寻常林坳，走近了连鸟雀都不惊飞。可若神识足够强横、对阵理极为熟稔之人细察，便会发现……此处被一座高阶隐匿大阵所覆，隔绝天机，屏蔽感知。
铮！铮！铮！
阵中剑鸣不绝，如雨打铁砧，似雷滚深谷。
剑意汹涌，几欲撕裂虚空。万千剑光纵横交织，粗略一数，竟逾数万道。每一道都含锋锐之气，割肤生痛。
阵心之处，江尘静立不动，衣袍未扬，面色沉定。法力自经脉奔涌而出，绵密如织，无声无息间控御万剑……忽而雷霆万钧，忽而柔韧如丝。
剑意奔涌如江，太昊剑典运转如轮，两者相融，威压层层叠叠，压得空气都为之凝滞。
万剑归宗，剑道至术。全力催动时，天光尽遮，妖邪辟易。
不知过了多久，剑鸣渐歇，光华敛尽。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一沉，法力尽数收回丹田，周身再无半分异样，宛若凡人。
这是敛息术，签到所得。运转之后，除非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否则谁也看不出端倪。
“万剑归宗，已至极境；太昊剑典，亦参透无遗。”
他垂眸，指尖轻拂袖口一道细微剑痕，“可筑基巅峰，终究还是卡在这里。”
此刻，江尘低声自语，轻轻摇头。
修行三年，刚至筑基大**。这进度，比他预想中慢了些。
好在没人听见，否则怕是要惊得说不出话来……蜀山剑派万年来的头号天才，也未曾三年筑基**。寻常修士，走到这步，少说也要二三十年光景。
而他，竟还觉得不够快。
话虽如此，修道一途，越往后，关隘越重。若非仙根转世，哪能一路无阻？
天色已入子时，时辰到了。
“去凌云峰。”
“那边禁制松动，眼下应当稳妥。”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泛着淡霞的山峰，在蜀山诸峰里并不起眼，却是他今夜目标。三年来，随着修为渐长，他签到的范围也从近处慢慢向外延展。
主峰不能踏足。长老常驻，阵法密布，稍有异动便露马脚。
次峰则不同。多是新入门弟子日常起居、打坐、练剑之所。修为浅，警觉低，巡守也松。
蜀山弟子分四等：入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亲传大师兄。
入门者多在练气中期；内门与亲传之间，修为常难分高下，差别只在是否被某位长老正式收归门下。至于亲传大师兄，实为掌教**人选，共七席，以七宫为号，却并非七圣亲授。
七圣镇守七宫，压神魔之井，不得轻离。其道统由掌教与太上长老代传。
江尘未再多想，袖口微扬，隐秘大阵悄然撤去。三年间，他剑术登峰造极，炼丹、布阵、画符亦皆有建树，论火候，不输浸淫此道数十载的老辈长老。
咻……
一道流光掠空而过，稳稳落在凌云峰半山腰。
“系统，在凌云峰签到。”他语气平静。
“叮咚，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酒神道法！”
“奖励已发放，可随时查看。”
酒神道法：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悟道。饮愈多，道愈深；既助参玄悟真，亦可激荡气血、催发战力。
他一怔，随即失笑。
自己确实爱酒，可专为此设一道法，倒显得刻意了。
细想又觉妥帖……此法不单能辅修，还能强身、砺剑、破障。若能借酒意引动灵机，说不定真能叩开金丹之门。
念头一起，即刻动身。
正欲离去，余光忽扫见山崖边一道人影，在月光下反复挥剑。
“这么晚，还有人练？”
他略感意外。近来清闲，索性身形一晃，掠至近前。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素青道袍，额角汗珠密布，衣襟尽湿。剑势连绵不断，指尖剑诀掐得极稳，剑尖所指，分明是御剑术小成之相。
“李剑阳？”
名字浮现心头，连带身份一同清晰起来……三年前同批入门，天赋拔尖，当年几位长老为争他几经当庭争执。
可如今，江尘筑基**，御剑术已达化境；李剑阳仍在练气后期徘徊，御剑术卡在小成已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对，三年足矣。
江尘并未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