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姬良走出了巢穴。
按照脑中地图的标注，水源在东南方向。
他穿过石林，石林的排列又变了，多了几根之前没见过的石笋。
他绕过去，走到干涸的河床边，沿河床往下游走。
路边立着一棵矮树，树干很粗，叶子深绿。
他经过的时候，树冠忽然裂开了，里面是一圈又一圈螺旋状牙齿，从树心深处翻出来，酸臭味喷了他一脸。
咔嚓。
他被吞了进去。
牙齿刺穿身体，消化液涌上来。
姬良被消化了。
回溯。
姬良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毕竟这种用命去探索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快速收集完东西。
准备走人时，撇了一眼蛇蛋，灵机一动。
然后走到那七颗蛇蛋面前。
姬良举起腿骨，朝第一颗蛋砸下去。
碎了。
第二颗，第三颗，**颗，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
他面无表情的把蛇蛋全部砸碎。
扔掉腿骨，转身就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地面开始震动。
母蛇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震得空气都在抖。
姬良撒腿就跑。
一个蛇头从头顶砸下来，他往左扑出去，蛇头砸在面前，碎石溅了一脸。
还没爬起来，另一个蛇头从侧面扫过来，撞在他腰上。
肋骨断了。
姬良在飞行过程中断了气。
回溯。
“艹！”
姬良在骨头堆上坐起来，骂了一声。
不能杀幼崽，会把母蛇引回来。
再次收集完东西，直接走人。
出巢穴，过石林，沿河床走。
路边又立着那种矮树。
他捡起石头砸过去，石头打在树干上弹开了，树没反应。
又砸了一块，还是没反应。
他贴着河床另一侧走，尽量离树远一点。
走出五十米，又有一棵。
再走五十米，还有。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棵，排成一排。
河床在前方收窄，两边都是断崖，绕不开。
路中间就立着一棵树。
姬良贴着离树最远的岩壁走，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咔嚓。
树冠裂开了。
他往外扑，慢了一步，脚被咬住了。
树冠合拢，牙齿碾碎了腿骨。
第二下合拢，整个人被拖了进去。
姬良被啃食殆尽。
回溯。
姬良决定换个方向，朝正东走。
石林越来越密，缝隙窄到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侧着身子往里挤，后背被刮得生疼。
走到一半，缝隙收拢到只有两个拳头宽，彻底卡住了。
他正要往后退，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了。
整个人连石头一起掉进地底的溶洞，底部是一根根朝上竖起的钟乳石，尖得像枪头。
姬良被穿成肉串。
回溯。
正东是塌方陷阱。
姬良记下后向东北方向走。
走了半小时，遇到一片开阔的碎石地，地面平坦，看着挺安全。
踩上去走了十来步，碎石忽然动了。
那些“碎石”是群居甲虫，壳是灰色的，缩在一起和石头一模一样。
一脚踩下去，几十只甲虫同时喷出高温气体，烧穿了他的脚踝。
他拖着烧焦的腿跑出去十几米，被追上来的虫群淹没了。
姬良在试图逃离甲虫群时被烤的酥脆。
回溯。
甲虫群所在地不能走。
姬良再次收集完东西，往西南方向走。
西南是一片斜坡，长满齐腰高的枯草。
他走进枯草丛，没走几步，脚下一空。
枯草下面是灰泥，人一踩就往下陷，越挣扎陷得越快。
灰泥漫过膝盖，漫过腰，漫过胸口，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
姬良在泥里窒息死亡。
回溯。
西南是灰泥坑。
这次走正南。
正南是一片断崖，崖壁上垂着几根藤蔓。
他抓着藤蔓往下滑，滑到一半，藤蔓动了。
是一条伪装成崖壁的巨型蠕虫，藤蔓是它口腔周围的触须。
触须卷住他，把他送进嘴里。
姬良试图在消化液里游泳。
回溯。
姬良在骨头堆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他快速收集完东西，决定再试东南。
至少食人树的死法他熟。
出巢穴，过石林，沿河床走。
这次他提前收集了石头，走到河床边先朝每棵树砸。
第一棵没反应，第二棵没反应，第三棵砸上去，树冠裂开，螺旋牙齿咬了个空，又慢慢合上。
反应有延迟，从触发到裂开大概一秒半。
够了。
他一路扔石头触发，趁合拢时冲过去，连过五棵。
河床尽头是一面低矮的岩壁，底部有一条裂缝，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扒开碎石，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岩壁里是一个凹陷，底部有一汪清泉，水质清透，能看见水底的白沙。
水源。
姬良蹲下来，用水囊装满水，双手捧起水喝了一口。
凉的，没有硫磺味。
他喝了三大口，坐下来拿出干粮啃。
正在嚼，头顶传来窸窣声。
抬头一看，岩壁上趴着四条蜥蜴，体长一米，灰绿色鳞片，凸出的眼睛可以独立转动。
姬良把干粮放下，慢慢站起来，拔出**。
一条蜥蜴从岩壁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背后也传来啪的一声。
另一条从身后下来了。
第三条从侧面绕出来，**条从头顶探出脑袋。
四条蜥蜴，四个方向。
姬良握紧**。
一条扑上来，他侧身躲开，**扎进它后颈，没扎透，鳞片太硬。
另一条从背后撞上来，把他撞翻在地。
还没站起来，第三条咬住了他的小腿，**条咬住了右肩。
他捅瞎了一条蜥蜴的眼睛，但另外三条同时发力，把他拖倒。
牙齿撕开了肩膀的肌腱。
姬良被围杀了。
回溯。
姬良舔了舔嘴角。
水还挺好喝的。
他又一次快速收集完东西，出巢穴，过食人树区，到达水源。
这次他没急着喝水，先检查了周围。
岩壁上趴着四条蜥蜴，身体的颜色和岩石完全融为一体。
水源周边有几处碎石堆，石头下面藏着洞口，大概是蜥蜴的窝。
他用最快的速度装满水囊，喝完水，拿出干粮啃了几口。
动作很轻，蜥蜴没有下来。
吃完干粮，他站起来准备走。
脚下的地面忽然弹起来，一张蛛网从碎石和沙土下面翻出，把他裹成茧吊上半空。
他倒挂在岩壁上方，一只巨大的蜘蛛从顶部裂缝里爬出来，八条腿有胳膊粗，黑白相间的绒毛。
蜘蛛顺着丝爬下来，停在他面前，螯肢张开，朝他脸上吐了一团丝。
姬良被蜘蛛**了。
回溯。
姬良坐起来，用手搓了搓脸。
水源旁边有蜘蛛网，隐蔽得很好，触发式的。
姬良如机器般收集东西，出巢穴，过食人树区，到达水源。
这次每一步都用脚试探地面，找到四根触发蛛丝，全避开了。
喝完水，装好水囊，离开。
走出水源，沿河床继续往下游走。
河床分叉了，一条往东，一条往南。
他选了南边，走出去不到三百米，尽头是一片平坦沙地。
踩上去，沙子动了。
一群蚂蚁从沙地下面涌出来，拇指大，通体漆黑，大颚不成比例地粗壮。
几秒钟就铺满了他的脚面，顺着腿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咬。
他拔腿往回跑，跑回河床时双腿已经被咬得看不出原样。
他坐在石头上，把还挂在腿上的蚂蚁一只一只拍掉。
血从无数个小孔里往外渗。
姬良失血过多。
回溯。
姬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收集东西，出巢穴，过食人树区，到达水源，避开蛛网，喝完水，装好水囊。
这次走东边那条分叉。
河床越来越窄，变成一条狭长峡谷，两边岩壁高耸，只留一道不到一米宽的缝隙。
他侧身挤进去，走了十分钟，缝隙忽然开阔。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有一座建筑的残骸。
石头垒成的墙基还在，几根石柱立在废墟中间，柱身刻满了符号。
姬良站在废墟边缘，往前迈了一步。
头顶一声尖啸。
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飞行魔兽从岩壁顶端俯冲下来，爪子朝他抓过来。
他扑倒在地，爪子擦过后背，撕掉包袱上的一大块布料。
他爬起来朝裂缝跑，但裂缝太窄，挤进去的速度远不如魔兽俯冲的速度。
第二次俯冲，爪子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提离了地面。
他被带到半空，下面是那片废墟，中心有一块平整的石台，四周倒着几根断裂的石柱。
没来得及看仔细，爪子松开了。
姬良摔的粉身碎骨。
回溯。
姬良平复了一下正在狂跳的心脏。
收集东西，出巢穴，过食人树区，到达水源，避开蛛网，喝足水，走东边河床，穿过裂缝。
再次来到废墟。
他贴着岩壁蹲在裂缝出口，等了十分钟，观察飞行魔兽的巡逻路线。
环形，绕空洞飞一圈大概两分钟。
飞过裂缝正上方之后，有大概八秒的空档。
地面上有三处可以躲的地方：半塌石墙，石台残骸，对面另一道裂缝。
他趁空档冲出去，跑到石墙后面蹲下。
尖啸声从头顶掠过，没发现他。
等它再次飞过去，他又冲到了石台残骸后面。
第三次冲刺，来到空洞另一头的裂缝前。
裂缝很窄，里面没有光。
他正要挤进去，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咔嗒。
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射出两排弩箭。
他侧身躲开第一排，第二排有三支箭射中了他的胸口、腹部和大腿。
箭头穿透身体，把他钉在岩壁上。
中箭的位置开始发麻，麻痹感从伤口往外扩散。
毒箭。
姬良被毒箭射杀。
回溯。
姬良低头看了看胸口。
快速收集东西，出巢穴，过食人树区，到达水源。
这次水源旁边的蜥蜴从四条变成了两条，少了两条。
他没多留，快速喝完水装满水囊就走。
回程时走错了一个岔口，走进一片没来过的区域。
满地紫色藤蔓，藤蔓上长满倒刺。
一脚踩上去，藤蔓缠住了脚踝，倒刺刺进皮肤，把他往藤蔓深处拖。
他拔出**割断一根，另一根从身后缠住了腰。
割一根缠两根，割两根缠四根。
他被裹成了茧，动不了。
一只巨大的蝎子从藤蔓深处爬出来，尾巴高高翘起，毒刺扎下来。
姬良被蝎子蜇死了
回溯。
姬良感觉浑身发*，但快消失。
继收集完东西，出巢穴，过食人树区，回水源。
这次河床的地形又变了，上次分叉处多了一道天然石桥。
他走过石桥，桥面从中间断裂，整个人掉进下方的地下河。
水很急，冰得刺骨，水流把他卷着撞在岩石上，撞断了三根肋骨。
他被冲进一条完全黑暗的地下河道，找不到水面，分不清上下。
肺里的氧气耗尽了。
姬良淹死了。
回溯。
姬良大口喘气，手按着胸口。
等呼吸平复后，他重复之前的流程，继续朝水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