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
体面。
姜梨蹬上那双高跟鞋，跺了两下脚。
严丝合缝，一点声响都没有。
“粘得还挺牢。”
霍言正在收晾在窗台的抹布。
“走路慢点。”
“我又不是第一次穿高跟鞋。”
姜梨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
“嗯。”
“要是我被录了，一个月四万。”她伸出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到时候我给你买套真的西装。”
霍言看着那四根手指。
“上回那套不是真的？”
“......是真的。”姜梨手指僵在半空。
“八万块......”
“对，八万。”姜梨转身开门，脚步飞快，“我走了，饭别等我。”
门关上。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一下一下，一直响到楼道尽头。
霍言站在窗前，看着那抹身影拐进巷子。
拿出手机，翻到一条新收到的消息。
霍总：面试区静摩擦系数0.42，已加铺防滑贴，现0.68。当值保洁已调整为干拖。
霍言回了一个字。
好。
.........
云顶会所在京市西三环的半山腰上。
出租车刚拐进车道，就被拦下换了摆渡电瓶车。
司机嘟囔一句:“社会车辆进不去。”
摆渡车开了三分钟，路两侧全是修得一根不乱的黑松。
车场停着十几辆车。
劳斯莱斯挨着宾利，挨着劳斯莱斯，中间夹了一辆姜梨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轿跑。
没有一块车牌是杂号。
门童站在旋转门旁，一身藏青制服，袖口三粒铜扣。
一个门童的衣服比她全身加起来贵。
她在台阶下站住，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掏手机翻工商信息。
云顶置业，注册资本五亿，法人一栏写着信息不公开。
股东是一家投资公司，那家投资公司的股东又是另一家投资公司。
姜梨往下点了四层，全是空壳。
**层之后，页面显示无更多数据。
好家伙，这层数比她住的楼还高。
第二件，把包拉开，把那支三十九块九的录音笔按开关，塞进内袋。
不陪酒不外出这种规矩挂在**页上，好听。
好听的东西她一律留个底。
第三件，在心里把身份过一遍。
姜梨，二十二，家里在南方做点小生意，自己不想闲着，出来找份体面工作。
男朋友搬砖这一节，删掉。
准备完毕，她抬脚上台阶。
第一步就打滑。
大理石台面打过蜡，那双九块九的漆皮鞋底子平得没有一道纹。
姜梨的右脚往前出去半尺，左手扶住门框上的黄铜杆，才把身子拽回来。
门童过来问要不要搀。
“不用。”她把裙摆理平，“新鞋，磨脚。”
新鞋。
这昨天晚上还是霍言用半管502粘回来的。
进了门，空气里没有酒气。
只有一点雪松味，凉的。
大堂足有三层楼高，正中一根柱子上不知道镶了什么石头，走过去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墙上挂着四幅画。
姜梨认不出画的是什么。
但她认得出那个画框。
雕花包金，一幅框子的钱够她还三年信用卡。
这地方哪像会所。
像美术馆。
前台三个姑娘穿墨绿旗袍，见她进来同时抬头。
“**，请问有预约吗？”
“面试。”姜梨把短信递过去。
“请随我来。”前台看了一眼，抬手往左。
姜梨跟着走。
一路上她数出六个保洁，推着车，车上摆着干拖把和一排喷雾。
一个会所养六个保洁在早上十点擦地。
月薪四万可能是真的。
候场区里坐着七个人。
七个都是女的，七个都比她穿得贵。
第一个手上戴着表，表带是鳄鱼皮的。
第二个包放在腿上，压着一块方巾，方巾露出半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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