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站在门口，却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一天站8个小时，我真的快要累死了。”
“思静，我的腰好疼，快给我揉揉。”
循声望去，高淳逸正拉着李思静撒娇。
李思静像是被吓到了似的，退后了半步。
“躲什么呀，吴清晖又看不到。”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提分手啊？”
李思静没说话。
高淳逸捏了捏她的脸。
“我一个能上清北的大学生，为了你天天在这摇奶茶，手都要摇断了，你还不给我名分！”
李思静叹了口气，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那年吴清晖一天打三份工，挺不容易的。”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想起那个夏天，打工下班的我跟在她们身后。
有一次鞋带散了，我低头系完鞋带，抬起头，她们已经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那时，我以为她走得快是因为赶时间。
后来我才明白，她只是从来不会想到要回头看我。
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回到家洗完澡，刚准备睡觉，手机响了起来。
“吴清晖，我在你家楼下。”
我拉开窗帘，李思静就站在我窗外的那棵梧桐树下，抬头看着我。
“什么事？”
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她就那样看着我，一言不发。
就在我要挂断电话的那一瞬，她突然说道：“我改志愿了。”
“就在系统关闭的前5分钟。”
我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问我改去哪了吗？”
我重复道：“你改去哪了？”
我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杭城。”
她期待地看着我，眼神透着我没见过的温柔。
我抬眼望向了别处。
“奶茶店几点关门？你该去接高淳逸了。”
“清晖……你别这样。”
她顿了顿，像是下决心似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去江城，但既然你选择了，我就来靠近你。”
我平静地说道：“真的没必要。”
夜风浮动，梧桐的影子晃动。
我记起，她和高淳逸去登珠峰，我们在机场见的最后一面。
她们俩有说有笑消失在安检口。
她不曾回头看过我一眼。
“李思静。”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我们分手吧。”
“什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路灯下，她攥紧了拳头，倔强地仰起头。
“吴清晖，为什么？”
我看着她，轻声说道：
“雪崩后，你的手机密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解开。”
“你还记得那个密码是什么吗？”
她的双肩颤抖。
沉默。
“我知道，0924，高淳逸的生日。”
我继续说：“登山前一夜，你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如果有来世，我选你。”
路灯下，她望着我。
许久，我听到她轻声问了一句：“吴清晖，你在说什么？”
她一脸困惑，手却紧紧攥着手机。
我的手停在了窗帘上。
我没有拆穿她，也没有解释我是怎么清楚雪崩和遗嘱的。
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的手机密码，还是0924吗？”
死一般的寂静。
夏夜的蝉鸣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你最近太累了，吴清晖。”
她很快调整了语气，换上了那副我最熟悉的、安抚式的口吻。
“高考完压力大，做噩梦很正常。”
“但你不该把莫名其妙的情绪带进现实里，这对我不公平。”
又是这样。
上一世的几十年里，每次她偏心高淳逸，都会用这种语气打压我。
说我敏感，说我无理取闹。
可这一次，她躲闪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更不敢正面回答“0924”这个问题。
重生的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