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鬼门废柴,号令修罗一族
楊枭著本文标签:
正在连载中的现代言情《我,鬼门废柴,号令修罗一族》,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阎罗修罗,由大神作者“楊枭”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看笑话的。“听说了吗?李寒师兄要和那个废物阎罗切磋!”“切磋?呵,一个炼气七层对一个炼气一层,这叫切磋?这叫虐杀好吧。”“谁让那废物不长眼,在考核的时候惹恼了李师兄呢。我听说李师兄新收服了一只三品厉鬼‘噬魂’,正好拿阎罗试试手...
来源:cd 主角: 阎罗修罗 更新: 2026-08-07 15: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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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楊枭”的《我,鬼门废柴,号令修罗一族》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程序员阎罗,穿越到修仙世界,成了鬼门第一“废柴”——因为他怕鬼……直到他误入宗门禁地,竟与血海冥河老祖的封印产生共鸣!得《血海噬天诀》,掌元屠、阿鼻双剑,获修罗印记,可号令修罗一族。万年封印,是机缘还是陷阱?当怕鬼废柴崛起,诸天神佛都将为之颤抖……...
第6章
与李寒一战后的第七天,阎罗收到了一枚传音符。
符箓是柳如烟发来的,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阎师弟,宗门内门选拔将在七日后举行,我已替你报名。此次选拔前十名可入内门,望你好好准备。——柳如烟。”
阎罗看完,沉默了片刻。
内门选拔。
鬼门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内门选拔,从外门弟子中挑选佼佼者,给予内门弟子的身份和待遇。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三枚聚阴丹和十块下品灵石,而内门弟子每月有十枚聚阴丹、三枚凝煞丹和五十块下品灵石,更能进入藏经阁第二层、使用宗门修炼密室。最关键的是,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申请进入“万魂窟”——鬼门最核心的修炼圣地,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合法、大量获取阴魂鬼气的地方。
对阎罗来说,进入内门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自由的修炼空间,以及——
更接近宗门核心秘密的资格。
万魂窟,据说是鬼门开派祖师以**力开辟的独立空间,里面禁锢着数万亡魂**,是鬼门弟子收服鬼仆鬼奴的主要来源。而这处圣地,与宗门禁地只有一墙之隔。
阎罗需要进入内门。
“七天。”他自言自语道,“应该够了。”
这七天里,他一直在用血海灵力压制丹田中的九幽印记,同时不断吸收思过崖带回来的残余血煞之气。炼气七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距离炼气八层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能在选拔前突破到炼气八层,进入前十的把握会大得多。
但阎罗也知道,仅凭现在的实力,想要在选拔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外门弟子中卧虎藏龙,尤其是那几个卡在炼气九层多年的老牌弟子,实力不容小觑。更不用说,李寒虽然败在他手上,但那是占了功法克制的便宜——血海气息天然压制鬼物。真正对上那些修炼其他功法的弟子,他的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
“必须再学一两门杀招。”
阎罗翻开冥河札记,在秘术篇中仔细寻找。
《血海噬天诀》主修灵力,偏重炼化和防御;《修罗弑天诀》主修肉身,偏重近战和杀伐。这两门功法虽然强大,但都需要时间积累。而他要的,是能在七天内速成、并且能在选拔中出奇制胜的手段。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两门秘术上。
第一门,《化血分身术》。
这是血海一脉独有的分身秘法,与普通的分身术不同——化血分身不是幻影,而是以自身精血凝聚出的实体分身,拥有本体三成到七成的战力,具体威力取决于灌注的精血数量和修为高低。炼气期只能分出一具分身,筑基期可分出三具,金丹期可分出九具,传说冥河老祖本人在巅峰时期,能同时操控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遍布诸天万界。
最重要的是,化血分身与本体共享视野和感知。这意味着,分身看到的、听到的,本体会在同一时间知道。用在战斗中,相当于多了一双眼睛,多了一双手。
第二门,《修罗指》第二层。
阎罗在思过崖禁闭期间已经将修罗指修炼到第一层,能够洞穿炼气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但第一层的修罗指威力有限,只适合偷袭。修罗指第二层则不同——它可以将修罗之力凝聚成一道剑气般锋锐的指芒,隔空伤人,有效范围达十丈。配合第一层的近身穿透力,远近皆可攻敌,让人防不胜防。
另外还有一门身法——《血影步》。
这是《血影遁》的简化版。血影遁需要筑基期以上的肉身强度才能施展,而血影步则大大降低了门槛,炼气期即可修炼。它能在短距离内爆发极速,身化血影,闪避攻击或逼近敌人,是实战中极为实用的步法。
“化血分身、修罗指二层、血影步。”阎罗点了点头,“就这三门。”
他盘膝坐下,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在面前画出一个血色阵图。化血分身的修炼需要以精血为引,凝聚血海灵力,塑造一具与本体相似的分身。过程极为痛苦,等于将自己的一部分血肉和灵力剥离出去。
血色阵图亮起,阎罗开始按照法诀运转灵力。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深处涌出,仿佛有人正在用刀割开他的灵魂,将他的意识一分为二。阎罗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手印始终没有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色阵图的光芒越来越盛。
不知过了多久,阵图中央的血光骤然凝聚,一个与阎罗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成型——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身形,只是身上的气息只有本体的一半左右。
化血分身,成了。
阎罗长出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打量着自己的分身。分身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与他如出一辙的笑容。
“感觉……真奇怪。”阎罗自言自语道。
分身也同步开口,连嘴唇翕动的幅度都完全一致。
接下来是修罗指第二层。这一层的难度比第一层大了数倍,需要在指尖同时凝聚血海灵力和修罗之力,将二者融合为一道指芒。两种力量同源却不同质,一者主内敛,一者主外放,强行融合稍有不慎就会炸碎手指。
阎罗小心翼翼地将两种力量引入食指,手指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血纹。剧痛袭来,但他的动作依旧平稳。在失败了三次之后,**次的指芒终于凝而不散,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他的指尖射出,无声地洞穿了墙壁,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焦黑孔洞。
至于血影步,虽然门槛最低,但练起来反而最耗时间。这门步法需要将血海灵力均匀地注入双腿经脉,让灵力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震动,才能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肉身极限的速度。阎罗在院子里反复练习了上千次,才勉强做到身随心动,一瞬间的爆发速度比他原先快了近三倍。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阎罗几乎不眠不休。化血分身、修罗指二层和血影步三门秘术,全部堪堪达到入门水平——虽然离精通还差得远,但已经足够在选拔中派上用场。而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除此之外,阎罗还发现了一件让他意外的事——那枚被石小石种下的九幽印记,竟然在他修炼《化血分身术》时,发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当他将精血注入分身的那一刻,九幽印记也被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黑气,进入了分身体内。这意味着,分身也沾染了一丝九幽气息。
而且,阎罗发现,拥有九幽气息的分身,对阴魂鬼物的震慑力,竟然比本体更胜一筹。就像是九幽的力量天然克制鬼物一样,普通鬼魂感应到分身的气息,会本能地产生畏惧。
这对他来说,或许不是坏事。只要善加利用,九幽之气也可以成为他的武器。
第七天傍晚,柳如烟来敲阎罗的门。
门打开时,柳如烟看到阎罗,微微一愣。七天不见,阎罗身上那种说不上来的变化更加明显了。以前的他像是一潭死水,而现在,那潭死水下面似乎多了一道暗流,虽不汹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阎师弟,明天就是选拔了。”柳如烟定了定神,递给他一个兽皮包裹,“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一些聚阴丹和疗伤丹药,你拿着,或许用得上。”
阎罗接过包裹,掂了掂,发现里面至少有二十枚聚阴丹和三枚品相不错的疗伤丹。这对于一个外门弟子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柳师姐,这太贵重了。”阎罗想要推辞。
柳如烟却摆了摆手,认真地看着他:“阎师弟,以前你被人欺负,我帮不了你什么。现在你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作为师姐,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明天的选拔,你一定要进入前十。”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听说,李寒的师父——执法堂的冯长老,放出话来,如果李寒进不了前十,就要拿你开刀。”
阎罗的目光骤然一凝。
冯长老。他记得冷无涯是执法堂副堂主,而正堂主,就是这位冯长老——冯元化,鬼门唯一一位金丹初期修士。冷无涯是他的师弟,李寒是他的嫡传弟子。阎罗当众废了李寒的本命鬼仆,打了冯元化的脸,这位金丹期强者不可能善罢甘休。
“李寒现在是什么修为?”阎罗问道。
“他因祸得福,”柳如烟神色凝重,“本命鬼仆被毁后,冯长老亲自为他**,助他重修功法。据说他现在改修了冯长老的独门功法《玄阴炼煞功》,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战力比之前更强了。而且,冯长老还赐了他一件中品法器‘玄阴幡’,专克鬼物——也许也能克制你那种震慑鬼物的手段。”
阎罗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寒和冯元化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狠。中品法器,那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完全发挥威力的宝物,冯元化竟然舍得赐给一个炼气期弟子?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多谢师姐提醒。”阎罗郑重地接过包裹,“我会小心的。明日的选拔,师姐你也要保重。如果遇到李寒……”
“我知道。”柳如烟勉强笑了笑,“我不是他的对手,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认输。”
阎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柳如烟后,阎罗将包裹打开,取出里面的丹药一一检查了一遍。丹药没有问题,柳如烟是真心在帮他。这让阎罗有些意外——在鬼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还能有这样的师姐,确实难得。
他将丹药收好,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玉简。
自从七天前发现玉简中的九幽印记后,他就没有再用灵力探查过它。但现在,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九幽印记真的是一个“定位标记”,那么对方通过印记定位他,他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通过印记感知对方的存在?这个想法在《冥河札记》中有一丝端倪——札记中记载,冥河老祖曾在与九幽之主交锋时,通过在己方体内种下一道血海印记,让对方误以为掌控了主动权,结果反被冥河追踪到了九幽界的位置。
虽然那次追踪最终以失败告终——九幽之主提前察觉,毁掉了通往九幽界的入口——但这个思路本身,证明了印记是可以被反向利用的。
阎罗将意识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被血色屏障包裹的九幽印记。在屏障的阻隔下,印记的窥探功能已经被大幅削弱,但它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仍然存在。阎罗顺着那丝联系,将感知力缓缓延展出去。
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帷幕,进入了一片无比深邃、无比幽暗的空间。空间中弥漫着古老而冰冷的九幽之气,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极其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
阎罗凝神看去,想要看清那道轮廓。但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触及那道轮廓的瞬间,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探查,一股冰冷的意志骤然回眸,与他的意识碰撞在一起。
轰!
阎罗的识海剧烈震荡,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意识瞬间被弹回本体。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变得煞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碰撞虽然短暂,但他还是看清了一样东西——
在那片九幽空间的深处,那个被七枚九幽钉钉在石壁上的存在,它的头颅,正在极其缓慢地转动。而它空洞的眼眶中,不再是幽绿的鬼火,而是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丹田中的灵力同源的——
血色光芒。
阎罗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那个被封印在思过崖地底的存在,为什么会散发出血海的气息?它的体内怎么会有血海灵力?难道它和冥河老祖有关?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但阎罗来不及细想。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九幽印记因为刚才的窥探而变得活跃起来,正在猛烈冲击血色屏障。他立刻运转血海灵力加固屏障,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将印记重新压制下去。
“太冒险了。”阎罗抹去嘴角的鲜血,心有余悸。
但他也得到了重要的情报——思过崖地底的存在确实活着,而且它似乎与血海冥河有某种关联。如果他的感知没错,那个存在的实力绝对远超金丹期,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以上。一旦它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可石小石和九幽的人,却在试图放出它。为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灾难吗?
除非,他们本来就是冲这个目的来的。
阎罗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明天的内门选拔。只有进入内门,他才能获得更多资源,更快地提升修为,也才能有更多机会去探明这一切的真相。
他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修复刚才被震伤的识海,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窗外,血月高悬。鬼门的夜晚依旧寂静而诡异,偶尔有几道阴风掠过,带来远处万魂窟中亡魂的哀鸣。
石小石的房间,灯火在子时仍未熄灭。少年坐在床沿,面前悬浮着一团比往常更大、更浓的阴影。
“冯元化要对付他。”石小石低声道,“明天选拔,可能会下死手。”
阴影中沙哑的声音响起:“冯元化……那个金丹初期的执法堂主?呵,他和冷无涯的关系,倒是微妙得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阎罗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如果他死在选拔里呢?”
“他不会。”阴影淡淡道,“冥河选中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死。不过,如果他真的遇到危险,你知道该怎么做。”
石小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我会暗中照看他。”
阴影缓缓消散,最后一道声音飘散在空气中:“记住,思过崖下面的东西,需要他的血才能解开最后一道封印。在那之前,谁也不能动他。哪怕是冯元化。”
石小石独自坐在黑暗中,眼神幽深。
他想起白天在藏经阁外,看到阎罗和柳如烟站在一起的情景。那个叫柳如烟的女子看阎罗的眼神,和她当年看自己的眼神,是何其相似。
那个眼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石小石闭上眼睛,脚下的影子无声地扩大了,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它的黑暗之中。
选拔当日。
鬼门的演武场上,天还没亮就聚满了人。这次内门选拔共有两百余名外门弟子参加,加上观战的内门弟子和执事长老,演武场四周黑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人。八根恶鬼石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阴森,演武场上临时搭建了十座擂台,每座擂台周围都站着一名筑基期的执事弟子,负责维持禁制和判定胜负。
选拔规则很简单:所有报名弟子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最终选出十名胜者进入内门。比试无限制,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不蓄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选拔赛上“意外”造成的伤亡,宗门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阎罗抽到的签是“丙七”,意思是第三擂台的第七场。柳如烟抽到的是“甲三”,第一擂台第三场。而李寒抽到的签,恰好也在丙擂——丙二,也就是第三擂台的第二场,比阎罗早五场。
也就是说,如果阎罗能连胜五场,而李寒也能连胜四场,两人将在丙擂的擂主之战中相遇。
李寒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站在擂台下,远远地看了阎罗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的笑容。腰间那面崭新的玄阴幡在晨风中轻轻飘荡,散发出阵阵阴寒之气。
他的目光像一个猎人,打量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阎罗与他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李寒和冯元化以为他还是七天前的那个阎罗,但他们不会想到,在这七天里,他已经练成了化血分身、修罗指第二层和血影步。更重要的是,他丹田中的血海灵力因为与九幽印记的对抗,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从某种角度说,那个九幽印记反倒成了他修炼的“磨刀石”,每一次压制都是对灵力的锤炼。
“当!”
随着一声悠长的铜钟轰鸣,鬼门内门选拔正式开始。
第一擂台第一场,两名炼气五层的弟子登台。一人放出一只二品鬼卒,另一人以鬼门基础术法对抗,打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阎罗收回目光,走向丙擂区域。周围弟子看到他,纷纷让开一条路,目光中不再是以往的鄙夷和戏谑,而是掺杂着忌惮、好奇和几分敌意。
“那就是阎罗?听说他一个月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七层……”
“呸,八成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说不定修炼了什么禁术,哪天就走火入魔。”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你忘了李寒的下场了?”
阎罗没有理会这些窃窃私语。他走到丙擂边缘,目光扫过擂台,落在一个角落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年,穿着新入门的灰布衣袍,正蹲在擂台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阎罗走近几步,看清了他在画的东西——那是一个复杂的圆形阵图,线条流畅而诡异,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九幽之气。
石小石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露出一个无害的、怯懦的笑容。仿佛他只是因为好奇,在地上随手涂鸦。
但阎罗的《冥河真眼》看得清清楚楚——石小石的指尖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正有一缕极淡的黑气渗入土中。那道黑气沿着阵图的线条,悄然向擂台正下方蔓延。
“阎师兄,加油。”石小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眯眯地说道。
阎罗看着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石小石在地上画的,是一座阵。而在选拔当日,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上时,这座阵正在无声地运转着。
它要做什么?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别的什么?
阎罗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石小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备战区。在他身后,石小石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近乎怜悯的神色。
他低下头,看向地上那个正在缓慢渗入地面的阵图,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这是为你好,阎师兄。待会你就知道了。”
擂台上,主持丙擂的筑基执事朗声宣布:“丙擂第一场——请抽到丙一签的两位弟子登台!”
两名弟子应声跃上擂台,互相行礼后开始了激烈的对战。阎罗坐在备战区的石凳上闭目养神,将体内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感受着丹田中元屠阿鼻双剑散发出的微弱共鸣。
今天,他有一种预感——这两柄剑不会一直沉寂。
因为它们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了。
第一轮比赛进行得很快。丙擂前几场没有太多悬念,几个实力强劲的种子选手轻松晋级。李寒的丙二场也毫无意外——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实力不弱,放出两只二品鬼卒**李寒,但李寒只是将玄阴幡轻轻一挥,一股阴煞之气喷涌而出,那两只鬼卒竟然被定在了原地,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李寒随手两道指风将对手击落擂台,随后目光投向备战区,冲阎罗的方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丙七场——阎罗,对战,赵虎!”
阎罗睁开眼睛。他的对手赵虎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炼气七层修为,手持一柄鬼头大刀,腰间挂着养鬼袋,看起来走的是近战与鬼仆配合的路子,在外门中算是有名的高手。
“阎罗,”赵虎跳上擂台,将鬼头大刀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赵某不才,特意请了冯长老的指点,来试试你这‘鬼门第一天才’的斤两。”
冯长老。阎罗瞬间明白了,赵虎是冯元化和李寒特意安排的棋子。冯元化虽然不能亲自下场,但他可以通过指点赵虎来消耗阎罗的底牌,顺便探清阎罗的虚实。即便赵虎输了,后面还有李寒等着。
阎罗没有理会赵虎的挑衅,缓步走上擂台,平静地看着对方:“请。”
主持执事看了两人一眼,确认准备就绪后,挥手示意:“开始!”
话音刚落,赵虎便动了。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养鬼袋,袋口炸开,三道黑烟咆哮着冲出,在空中化作三只面目狰狞的鬼卒。这三只鬼卒每一只都是二品巅峰,浑身煞气腾腾,发出刺耳的尖啸,呈品字形向阎罗包抄而来,封死了他的退路。与此同时,赵虎本人则拖刀疾冲,刀身上亮起幽绿的鬼火光芒,力劈而下——他竟是要以鬼卒牵制,自己近身砍杀,迫使阎罗同时应对人和鬼的双重攻击。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阎罗,这一下就足以让他手忙脚乱,甚至直接被鬼卒撕碎。
但现在——
阎罗面对呼啸而来的三只鬼卒和三路夹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没有退,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然后,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释放!
那是来自血海的气息,来自幽冥之主宰的威严。三只鬼卒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僵住,凶戾的表情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们魂飞魄散的存在。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竟然不顾赵虎的命令,四散奔逃,其中一只甚至撞在了擂台的禁制光罩上,被弹回来后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再也不敢动弹。
赵虎的刀势也为之一滞。他虽然是人不是鬼,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同样让他心神震颤,仿佛有一双来自九幽地狱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也就在他刀势停顿的一瞬间,阎罗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血影步。
一道淡淡的血影闪过,阎罗已经出现在赵虎身后,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后脑勺上。
“还要打吗?”阎罗的声音平静得如同问今天吃了什么。
赵虎浑身僵硬,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能感觉到,那根手指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只要阎罗愿意,那股力量可以瞬间洞穿他的头颅,让他命丧当场。他甚至没有看清阎罗是怎么移动的。他与阎罗之间的差距,比炼气一层到炼气七层还要大。
“我……我认输。”赵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主持执事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惊骇。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本命鬼仆在疯狂颤抖,差点要脱体而出。这是什么手段?一个炼气期弟子,怎么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威压?
“丙七场,阎罗胜!”
整个丙擂区域,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阎罗的眼神,从忌惮变成了敬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三只二品巅峰鬼卒,一息之间全部溃散;炼气七层的赵虎,连一招都接不住。这哪里是外门弟子?内门精英也不过如此。
阎罗收回手指,没有看赵虎一眼,转身走下擂台。备战区的角落里,李寒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一种混合着凝重和怨毒的神情。阎罗展现出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期,那种威压甚至让他腰间的玄阴幡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阎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李寒的玄阴幡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渴望。那面幡旗中封存的阴煞之力,似乎在渴望着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阎罗收回目光,回到备战区坐下,心中却在飞快地分析。玄阴幡对血海气息有反应,说明这件法器炼制的材料中,很可能融入了与幽冥相关的灵材。但普通的幽冥材料不会对血海气息如此敏感,除非这面幡旗的材料本身就和血海一脉有渊源。
“下一场。”
擂台上,比赛继续进行。阎罗的第二场、第三场、**场,对手的实力越来越强,但他都没有动用化血分身和修罗指第二层,仅凭血海威压和血影步就轻松取胜。他要把真正的底牌留给李寒。
然而当阎罗从**场擂台下来时,他注意到备战区另一侧有一个女弟子也在连胜——她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场都赢得毫不费力。她的面容冷峻,眉眼间有一种英气,身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阎罗正想问旁边的弟子她是谁,柳如烟恰好结束了自己的第五场比赛来到丙擂区观战。顺着阎罗的目光看去,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是她……铁剑峰徐铁心的女儿,徐青黛。”柳如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她父亲是铁剑峰峰主,筑基巅峰修士,掌握鬼门三分之一的矿脉和炼器产业。她是炼气九层,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筑基。她修炼的是铁剑峰的《百战剑诀》,走的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在鬼门三代弟子中,战力能排进前五。”
铁剑峰,徐家。阎罗心中一动。鬼门有三大主峰——掌门所在的天鬼峰、执法堂所在的刑天峰,以及掌管宗门外务和矿脉的铁剑峰。三大主峰明面上同属鬼门,实际上各有**,互相制衡。徐青黛进入内门选拔,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内门资格,更像是代表着铁剑峰的利益。
“她会是我们最强的对手。”柳如烟说,“这次内门选拔只有十个名额,丙擂这边就占了三个——你、李寒、还有她。”
阎罗点了点头,目光在徐青黛身上停留了一瞬。徐青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与阎罗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的眼神锐利如剑,带着审视的意味,片刻之后便移开了,仿佛他只是众多对手中不值得特别关注的一个。
比赛进行到下午,丙擂区只剩最后四名弟子:阎罗、李寒、徐青黛,以及一个名叫孟桐的炼气八层弟子。按照抽签,阎罗对孟桐,李寒对徐青黛,两场的胜者争夺丙擂第一。
孟桐是一个面相老成、皮肤黝黑的青年,身上穿着一件绣有蜘蛛图腾的黑袍,看上去沉默寡言。阎罗注意到,他的双眼眼白极少,几乎全黑,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息——那气息不像鬼门常见的阴气,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毒”的感觉。
“丙擂半决赛第一场,阎罗对孟桐!”主持执事宣布。
阎罗跃上擂台,孟桐也缓缓走上来,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对这场比试的结果并不太在意。他向阎罗微微点头,算是行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
陶罐打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开来,周围观战的弟子纷纷掩鼻后退。从陶罐中爬出的不是鬼,而是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蜘蛛,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这些蜘蛛落地后迅速分散,在地面上铺开一片蠕动的黑色地毯,朝着阎罗的方向快速爬去。
“五毒堂的人。”柳如烟在看台上面色微变,向身边弟子低声解释,“鬼门下属的五毒堂,专门培养毒虫毒兽。这个孟桐是五毒堂主的关门弟子,那些黑玉蜘蛛,每一只都剧毒无比,沾之即腐,而且对阴气鬼气免疫,专门克制鬼门弟子的鬼仆。”
阎罗看着涌来的蜘蛛群,微微皱眉。血海威压对鬼物有天然的克**用,但对毒虫却没有太大效果。而且这些蜘蛛数量众多,血影步虽然能躲,但擂台空间有限,总有被围住的时候。
他心念一动,分身已经在密集的蜘蛛群外围凝聚成形——既然血海威压对毒虫无效,那就把分身亮出来。分身从侧翼冲入蜘蛛群,一掌拍在地上,血海灵力混合着九幽之气震荡开来,周围的蜘蛛被震飞,但更多的蜘蛛迅速补上缺口。分身掌心凝聚的血色灵力将一只扑来的蜘蛛捏碎,碎裂的肢体在半空中炸成一小团黑色血雾。
阎罗本体则施展血影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躲过另一波蜘蛛的扑击。他出现在孟桐身后,一指点出。
修罗指第二层。
暗红色的指芒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孟桐后心。孟桐头也不回,袖中突然飞出一条漆黑的长鞭,鞭身由无数蜈蚣般的节肢组成,灵巧地缠向指芒。指芒与长鞭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长鞭的节肢被击断了几节,但指芒也被偏转了方向,擦着孟桐的肩膀掠过,在禁制光罩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孟桐转过身,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兴趣:“有意思,你竟然能伤到我。而且……你的分身身上,有九幽的气息。”
阎罗心头一凛——孟桐居然能感应到九幽之气。五毒堂与九幽之间有什么关联?这个孟桐,会不会和石小石也有联系?
“你想说什么?”阎罗稳住身形,拉开距离。
“没什么。”孟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毒物常年浸染后泛黑的牙齿,“只是我对你很感兴趣。以后如果有机会,欢迎来五毒堂坐坐。我们堂主……最喜欢你这种有秘密的年轻人。”
说完,他忽然举起手,示意认输。
“我认输。”
整个丙擂区一片哗然。孟桐明明还有余力,那些毒蛛也只损失了一小部分,他却主动认输了?
“为什么?”主持执事也忍不住问道。
孟桐收起陶罐,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的蜘蛛怕他……”
阎罗站在擂台上,看着孟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情沉到了谷底。
又一个知道他身怀九幽之气的人。而且孟桐提到了“五毒堂禁地”。九幽之气到底在这个世界里有多普遍?它和冥河老祖的血海一脉,究竟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因为下一个站在他面前的对手,将是李寒——或者徐青黛。
擂台的另一侧,李寒与徐青黛的对战,已经开始了。
阎罗走下擂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擂台。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李寒的玄阴幡,在他开启《冥河真眼》的注视下,终于显出了它真实的面貌。
那幡面上缭绕的阴煞之气只是一个外壳,在深处,幡杆根部,有一点极淡、却又极其精纯的血色光芒正在流转。
那光芒的波动,与丹田中的元屠阿鼻双剑,如出一辙。
李寒手中的玄阴幡,竟然是一件与血海一脉有渊源的法器。而且它散发出的气息,像极了某种被封印的凶兵碎片。
阎罗握紧了拳头。他必须弄清楚那面幡旗的来历。也许,它能解答他心中的一部分疑问——关于血海,关于冥河,关于他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擂台上,李寒已经展开了玄阴幡,灰白色的阴煞之气混合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血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力场。而对面的徐青黛,缓缓拔出了背负的长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刻着一道道如同血管般蔓延的红色纹路——铁剑峰的百战剑,每一柄都饮过人血。
两个截然不同的气势,在擂台上轰然碰撞。
阎罗注视着这场即将决定他下一个对手的战斗,而在无人注意的丙擂台下,石小石画的那座阵图,已经悄然渗入地底,与数百年前埋藏在演武场深处的某个古老禁制,建立了一道微弱的联系。
一道极细的黑色光芒,从阵图中心一闪而逝,没人看到。
只有思过崖深处,那具被七枚九幽钉贯穿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血色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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