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奇出院后的第三天，第一次接受正式能力测试。地点不在天枢实验室。也不在市武院。而是073中学地下那间很少使用的隔离训练室。设备由元力安全署带来。测试负责人是叶岚。
监护人林秀兰通过远程画面全程见证。沈渡则坐在操作台旁，负责确认林奇随时可以终止测试。
“再说一次规则。”
叶岚把十二枚密封样本放进隔离柜。每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储存一缕经过定量的污染元力。
“今天只测试三项。”
“最大净化数量、不同污染等级的保留效率，以及精神负荷变化。”
“不测试能力来源，不采集血液和遗传信息。”
“任何时候不舒服，直接停止。”
她看向屏幕里的林秀兰。
“林女士，是否同意？”
“我同意。”
林秀兰回答后，又看向儿子。
“你不舒服就说。”
“知道。”
“别硬撑。”
“知道。”
“你每次——”
“最后都知道。”
林秀兰瞪了他一眼。
“测试结束给我打电话。”
远程见证窗口缩小。叶岚递给林奇一份电子确认书。
“所有原始数据进入安全署加密档案。”
“公开记录只显示‘净化类特殊天赋，风险待评估’。”
“学校可以收到训练建议，但拿不到你的具体上限。”
林奇看完签字。
“开始吧。”
第一枚样本。轻度污染。叶岚开启隔离柜的元力引导通道。实体容器没有打开。只有一缕能量被设备送入林奇掌心的引导环。他运转《基础纳元诀》。污染元力进入经脉。
灰色杂质开始剥离。过程已经很熟悉。不到十秒，一缕蓝白元力留在体内。设备记录。
样本污染等级：轻度；原始能量：1标准缕；净化后保留：0.71
精神污染负荷：4%
“保留七成。”叶岚说，“比现有小型净化设备高。”
“高多少？”
“同体积设备处理轻度污染，平均保留率在五成左右。”
“大型基站呢？”
“根据设备不同，最高可以达到八成。”
林奇点了点头。他的能力不是所有指标都超过现代设备。大型基站的效率仍然比他高。优势在于，他不需要复杂滤芯、矩阵和持续供能。第二缕。第三缕。轻度污染平均保留率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上下。
从**枚开始，样本换成中度污染。刺痛明显加重。灰色杂质不再只是覆盖在能量表面，而是像细小钩子一样嵌在其中。林奇需要主动把它们一根根剥离。
保留率：42%；精神污染负荷：21%
第五枚。
保留率：39%；精神污染负荷：29%
第六枚结束时，林奇耳边出现轻微电流声。叶岚立刻问：“需要停止吗？”
“不用。”
“描述状态。”
“头部发紧，注意力正常，电流声很轻。”
“和铁背獾那次相比？”
“不到一半。”
第七枚。第八枚。屏幕上的精神负荷升到48%。林奇的净化速度开始下降。前几枚只要十几秒。第九枚用了接近一分钟。汗水从额角渗出。鼻腔还没有出血。
“第十枚要换成重度污染。”叶岚说。
“样本中可能携带破碎的设备信号印记。”
“你可以拒绝。”
“是*3样本？”
“来自铁背獾体表残留，与*3管线污染谱相似。”
林奇看向沈渡。沈渡面无表情。
“别看我。”
“你的能力，你决定。”
林奇思考片刻。
“继续。”
第十枚样本进入引导环。刚接触经脉，一阵尖锐噪声便在脑中炸开。滋——隔离室的墙角被拉成弧形，又猛地弹回。黑灰色污染深处，嵌着一小块反复闪烁的暗红印记。
林奇没有触碰那块印记。先从外围开始净化。一层。两层。重度污染的能量大量散失。最后真正留下的，不到原始样本的两成。暗红印记也在剥离中逐渐清晰。机械播报再次响起。
这次比仓库中完整。
*3管线压力超过安全阈值；生物适应样本……输送中断；申请重新——
声音戛然而止。暗红印记碎了。一滴鲜血从林奇鼻腔流下。监测器报警。
精神污染负荷：63%
叶岚立即关闭引导通道。
“测试终止。”
“还有两枚。”
“今天不测。”
“我可以试试。”
“不可以。”
叶岚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测试目的不是看你能不能把自己弄晕。”沈渡也站起身。
“听她的。”
林奇没有坚持。引导环摘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十分钟后，叶岚将一支初元液放入输入槽。
“下一项不是继续净化。”
“测试正规补剂对你状态的影响。”
基础初元液经过设备雾化成纯能量溶液，通过医疗贴片缓慢进入经脉。温和元力流过右肩。拉伤后的滞涩感明显减轻。消耗掉的元力也在迅速恢复。监测器上的精神污染负荷却没有变化。
63%
十分钟后。
62%
下降速度与自然休息几乎相同。
“初元液能恢复经脉和元力。”叶岚记录结果，“不能直接清理你的精神负荷。”
“也就是说，我净化到极限以后，就算有再多补剂也不能继续？”
“目前看是这样。”
“极限是十缕？”
“准确说，是十缕标准样本的混合负荷。”
叶岚把曲线调出来。
“如果全部是轻度污染，你可能超过十缕。”
“如果全部是刚才的重度污染，也许六缕就会达到红线。”
“限制你的不是数量。”
“是净化杂质给精神留下的负担。”
林奇记住了这句话。十缕只是方便计算。换成刚才那种重度样本，也许五缕就足够让他倒下。
“多久能恢复？”
“按照现有数据，从六成降到两成以下，大约需要二十四小时。”
“这不是每天凌晨自动重置的能力。”
“不充分休息，负荷会延续到第二天。”
“如果连续多天保持高负荷？”
“会积累精神损伤。”
“严重时可能无法逆转。”
叶岚说得很直接。没有用“可能有一点不舒服”之类的话安慰他。
“林奇，你能处理别人不能利用的能量，不代表那些能量没有代价。”
“污染没有消失。”
“它只是从元力里剥离后，以另一种形式经过了你的精神。”
林奇看着监测曲线。
“那些剥离出来的杂质最后去哪了？”
隔离室里安静了一瞬。叶岚没有立即回答。
“现有设备没有检测到它们重新排出体外。”
“也没有在你体内发现实体残留。”
“这是后续最需要确认的问题。”
如果杂质不是消失。不是排出。也没有留在身体里。那它们去了哪里？林奇忽然想到净化时亮起的蓝白光芒。也想到十八年前，自己出生那天出现过的同类异常。
无垢元体不是简单的过滤器。在他体内，可能还存在一个所有设备都看不见的过程。他正准备起身，丹田内忽然传来一阵胀痛。前九枚样本留下的纯净元力并没有随着测试结束消散。它们原本分散在各条细小回路中，此刻却被第十枚样本净化后残留的那点蓝白光牵引，同时向丹田汇拢。
监测器再次报警。叶岚的手立刻按上终止键：“哪里不舒服？”
“不是污染负荷。”
林奇重新坐稳，闭上眼运转《基础纳元诀》。第一周天很慢，经脉像被塞满；第二周天开始，积在丹田边缘的元力被一点点压实；到第三周天，那层困了他多日的容量界限终于出现一道裂口。
丹田猛地向外一撑，九条元力路径同时亮起。蓝白元力奔涌而过，右肩旧伤带来的滞涩被冲开。林奇吸了口气，胸腔比刚才开得更深。
设备重新读取数据。
元力总量：九品中段；进阶方式：自然周天突破；精神污染负荷：61%
叶岚盯着最后一项：“境界提升没有替你清空负荷。”
“但容量变大了。”
“容量变大，今天也到这儿。”她把剩余两枚样本直接锁回隔离柜，“再拿鼻血换进度，我先通知**。”
林奇活动了一下手指。元力总量比测试前多了近四成，感知范围也从身边数米扩到隔离室外。墙体之后，一根轻度污染的旧管线正缓慢流动，轮廓清晰得像画在脑中。
从觉醒到九品初段，他用了一夜。从初段到中段，过了五天。林奇调出两次检测记录并排看了会儿，把“九品中段”那一栏截图存进私人终端。
测试结束。叶岚封存数据。离开前，她把刚才重度样本的信号还原结果发给调查组。十分钟后，终端收到回复。
“生物适应样本”***，与三年前073地下研究项目残缺目录存在匹配；相关档案权限：绝密；普通调查员无权调取
叶岚看着那两个字，眉头慢慢皱起。三年前的正式报告说，地下管线已经全部封闭。可铁背獾携带的污染印记却在播报：生物适应样本，输送中断。那条管线运送的，或许从来就不只是需要处理的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