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贾珷铮猛地转头,一个**将士替他挨了冷枪。刚才他走神那会儿,一个匈奴兵偷偷摸到近处,瞅准机会就把长枪朝他狠掷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这汉子看见了,喊了一声就直接扑上去,用肉身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枪头穿透胸口,人一头栽进尘土里。
贾珷铮眼珠子都红了。
就因为自己那一下分神,又一条命没了。
“啊!!”
他瞪着那个倒在匈奴人脚下的兄弟,像疯了一样抡起长枪就要往敌军堆里冲。
“将军!”
“将军,不能去!”
“别让兄弟白死!”
“将军!”
身旁的将士们吼成一片,把他从暴怒中拽了回来。
贾珷铮 自己冷静,目光落在血泊里的那具 上,满是血丝的眼睛涩得发疼。
“走!”
他嗓子哑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冲出去!”
“杀!”
身后五百多个汉家将士齐声暴喝。
眼看贾珷铮他们就要撕开包围圈,匈奴大当户气得脸都歪了。
“废物!”
“一群废物!”
“给本当户拦住他们!”
他仰着脖子嘶吼。
可吼再大声也没用。
贾珷铮眼看着就要冲出去了,匈奴大当户眼珠子一沉。
“**手,给我射!”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脑子一懵,半天没回过神。
“大当户,您……您说什么?”
一个匈奴兵哆嗦着问。
“射箭!”
“老子说射箭!”
“耳朵聋了吗?”
大当户眼珠子瞪得通红,冲那家伙吼。
“可……可大当户,咱们自己人也在里头……”
这匈奴兵咽了口吐沫,扭头看了眼贾珷铮身边的同伴,又转回来,满脸不信地看着大当户。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
“废物!”
“传下去,放箭,给老子**这帮两脚羊!”
大当户拎起狼牙棒,随手把顶嘴的家伙砸死,冷声下令。
“是!”
刚才那场面就在眼前摆着,剩下的人谁还敢违抗?只能咬牙看了看远处的兄弟,闭上眼,狠心一挥手。
“放!”
听到身后的动静,贾珷铮回头,这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跑!”
“快跑!”
话音刚落,冷箭嗖嗖从身后射来。
“啊——”
箭雨里头的匈奴人哪想到会被自己人捅刀子?后背突然凉了一下,低头就看见箭尖从胸口冒出来,一个个都不敢信,扭头朝大当户那边看。
一轮箭雨过去,贾珷铮他们几乎没伤着,可匈奴人死了一**。
借着马快,贾珷铮一帮人砍翻面前的匈奴兵,猛一加速,直接冲出包围。
“撤!”
贾珷铮没恋战,一冲出来立刻往远处跑。
匈奴大当户看着他们跑了,拳头攥得嘎嘣响。
“追!”
“给老子追上去!”
大当户暴跳如雷地喊。
皇宫,金銮殿。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文帝那冷冰冰的声音一出来,个个都在哆嗦。
不过这帮跪着的大臣里头,有的是真怕,有的却在摩拳擦掌。
摩拳擦掌的,不用说,都是武将。
在大汉,武将说地位不高吧,也不算太低,可也高不到哪儿去。
尤其是开国以后,武官的地位那是一天不如一天。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武将们个个低着头,脸色铁青。
是啊,国库没钱。
没钱怎么打?
就算有人嚷嚷着没钱也能打仗,那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兵器不要钱?粮草不要钱?什么都没带,拿什么跟敌人拼命?
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面的朝臣,每个人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偷偷松了口气,有的假装没事。
国库什么情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汉占据了最肥的地儿,可四周那些饿狼也一个比一个凶。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跟***过了几招,好不容易赢了那么一点点,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高兴。
可高兴归高兴,日子还得过。
户部尚书跪在殿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真不想掺和这打仗的事。可谁让他管着钱袋子?绕不过去啊。
“皇……皇上,臣有话要说。”
文帝瞪了他一眼:“说!”
“户……户部……国库紧张,撑不住打仗的开销。”
户部尚书说完,直接把脑袋磕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
文帝听完,深深吸了口气。
他慢慢靠回龙椅,闭上了眼睛。
“国库……还有银子吗?”
底下一群主和派的臣子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没银子,这仗打不起来。
当时啊,北边鞑靼人正凶得很,到处抢大汉边境的百姓。文帝实在没了辙,只能派自己最信得过、最能打的手下去救急。
谁知道没几天功夫,雁门关那边就来了八百里加急战报。
国库早就空得叮当响,文帝脑子里全是雁门关那边的惨样儿,心疼得跟刀割一样。
正愁得没招儿呢,金銮殿外头忽然闪进来几个人影。
打头的是个面皮光滑、头发半白的老头儿,走得慢悠悠的。
底下一帮跪着的大臣,瞅见这人来了,倒是松了口气。
可龙椅上的文帝,脸色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他又变了脸,挤出个笑来。
“戴公公,你怎么来了?”
“是父皇有什么吩咐吗?”
文帝压着火气,脸上挂着笑,朝来人问道。
“呵呵,皇上您安好。”
“老奴身上有***的旨意,没法给您跪安了。”
那老头儿笑眯眯地回了话。
这老头儿叫戴权,是***跟前的大太监。
戴权年纪大得很,是伺候***一辈子的老人了。***在位那会儿,他就是宫里的总管。
后来***退了位,他也识趣,辞了总管一职,去大明宫继续伺候***。
可虽说他卸了任,满朝上下没一个敢小瞧这老太监。
跟着***一路闯过来的人,能是简单的主儿?
再说了,戴权和四王八公那帮老臣都熟得很。
就冲这点儿,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管他叫“老内相”
。
这就能看出戴权的分量了。
“***口谕——”
戴权回了文帝的话,转脸一本正经地开始宣读。
“恭请***——”
众文武百官听了,个个转身,重新朝戴权跪下。
龙椅上的文帝脸上没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盯着戴权。
“听说雁门关遭了这么大的难,朕气得不行。”
“现命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带五万兵,火速增援雁门关。”
“另外,皇儿别担心,这一仗的粮草军需,全从大明宫的内库里出。”
戴权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响起来。
文武百官听了,都偷偷拿眼睛在戴权和文帝之间来回瞄。
***跟文帝斗法不是一回两回了,虽说文帝大多都是输的,但好歹他是皇帝,大义名分摆在那儿,***也没硬逼得太狠。
可这回不一样。
大汉有难,***掏钱出兵。
这下子,大义全站在***那边了。
就算文帝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这就是明摆着的阳谋。
“儿臣遵父皇旨意。”
养心殿里,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文帝坐在龙椅上,心里憋着一团火。
***明明已经把权柄交出来了,可关键时刻还是跳出来插手,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戴权那老东西笑眯眯地行了礼,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他走得不急不缓,像只得了便宜的猫。
等戴权的身影彻底消失,文帝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个干净。
他面无表情地坐回龙椅,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底下的官员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文帝摸着龙椅上的龙头浮雕,胸口堵得难受。
明明这位置是他在坐,可到头来, 个话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行了,都听见***的话了吧。”
文帝声音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
“户部尚书,粮草的事你盯着办。”
“王爱卿。”
他目光扫向武将那边,落在王子腾身上。
王子腾立刻出列,跪地行礼:“微臣在!”
看着眼前这人,文帝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王子腾虽然明面上还是***的人,可暗地里早就投到自己这边了。
这一局,不算输。
“爱卿,父皇说了,这次由你领兵。雁门关那边,朕就交给你了。”
文帝嘴角微微一扯,挤出个笑来。
王子腾低头应道:“微臣遵旨!”
文帝点点头,目光转向夏秉忠。
夏秉忠会意,立刻扯着尖嗓子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万安——”
百官齐声行礼,文帝从龙椅上起身,拐过屏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草原上,马蹄声震天响。
一支四百来人的队伍正拼命往前冲,身后黑压压的追兵铺天盖地追上来,看样子少说也得有上万人。
领头的正是贾珷铮。
他们刚刚才从包围圈里硬杀出来。
靠着贾珷铮带路,找到匈奴人防线最弱的地方,拼死撞开了一条口子。
可匈奴那位大当户哪肯放他们走?
十万大军的粮草被烧了个干净,这事捅到大单于耳朵里,他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大当户牙都快咬碎了,立刻下令分兵。
一半人马接着追贾珷铮他们,另一半留下来救火。
能抢回一点是一点。
匈奴大当户盯着那堆烧得正旺的火,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